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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来:从游戏开始 被带入严肃世界

  阿来自言是无意闯入文学之境的。而在成为“著名作家”之前,他并非写小说,而是写诗。

  开始写诗是因为“觉得朋友们写得不好”

  阿来1977年考入师范学校,毕业后当了中学老师。那时候社会有股“文学热”“诗歌热”,阿来讲述说当时他身边有很多同龄的年轻教师,“有学数学的、学化学的、学地理的、学英文的,独独没有学中文的,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在写作”。

  有趣的是,那时候中学里一到星期六,吃饭的时候,朋友们就会将习作、小说、诗歌拿出来,借着酒兴朗诵说:“看我写得怎么样,请大家评判。”

  正在写作的人总是互相鼓励,那时候,阿来的志趣还在于历史和中国古典文学,“我经常‘口出狂言’说,‘你们写得不好。’因为一读古典诗词就有很多标杆式的人物,终于有一天,他们说那些都是死去的人,我们要书写现代,书写当下。我想这也是个道理,后来他们跟我打赌说,你能不能试一试,按自由诗的方法,给我们写两首?”

  阿来说自己那时年轻好胜,晚上回去就写了两首,“一首诗叫《振响你心灵的翅膀》,一首叫《母亲,闪光的雕像》。他们看了说,‘确实比我们写得好,我们帮你投稿吧。’那时候我不知道投稿是什么,过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个‘录取通知书’到了,是他们帮我投的诗被采用了,从此年轻人的虚荣心得到鼓励,我就开始写诗了。”

  开始写诗时阿来23岁,一直写到了30岁。

  30岁时曾陷入巨大的困惑

  《三十周岁时漫游若尔盖大草原》对阿来而言是很特别的诗。写这首诗时他30岁,而在这首诗之后,他就不再写诗,转向小说了,他出版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就是著名的《尘埃落定》。

  提及自己从诗歌写作转向小说的起因,阿来表示,他写诗歌其实是一个游戏,“但我没想到这个游戏把我带到了一个严肃的世界,那就是文学。我们年轻时在摸索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方向也是自己人生的可能性。”

  事实上,阿来开始写诗的同时也在创作中短篇小说。1989年,阿来出版了两本书,一本是诗集《梭磨河》,另一本是我的第一部小说集《旧年的血迹》。”

  有两本书出版,又正好三十岁,阿来好像也可以说自己“三十而立”了。但他那时候产生了巨大的困惑:“我出了两本书,可是我到底是不是一个作家?我惶恐了,有些码字的人把自己叫做作家,但是在我心里,作家不是职称,是另外一个称谓,他们叫海明威,他们叫托尔斯泰,他们叫左拉,他们叫李白,他们叫曹雪芹,你一比,这个自信就没有了。所以,我在那时候面临巨大的困惑,面临着再一次选择自己人生方向的困惑,希望自己在某一方面有点建树,而不是躺平。”

  陷入巨大困惑中的阿来,甚至不能写作了,他就开始到处漫游,“文学史、文学理论告诉我们,一个人要寻找自己跟时代、大地、文化、族群的关系,大部分人没有认真体验过,但我要体验一把。董仲舒提出‘天人感应’,我想找我跟大地、自然、族群等的感应,所谓感应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万一没有呢?万一有呢?所有一切都是理论的设定,我没有实践,没有体会,就继续走。”

  就这样,阿来写下了《三十周岁时漫游若尔盖大草原》,“都是我写在香烟盒子上的,我走到一个地方所有的感应。”

  写完这首诗以后,阿来做了个决定,不写诗了:“写诗歌要保持抒情言志的传统,当我明白诗是什么,也就明白了文学的道理是什么。我觉得我要找一种更复杂、更能面对当下世界的方法。”

  从那之后,阿来决定要严肃对待文学。有四年他一个字没写过,而是开始大量学习:“从1990年开始,我开始做地方文史、地理、人文各种各样的准备,包括大量经典性的阅读,1994年开始写《尘埃落定》,《尘埃落定》也有曲折,1998年才出版,其实我1994年就写完了。”

  确定了自己对于写作的严肃态度后,阿来说自己一直沿着这个方向向前走:“我写作的前18年是比较游戏的心态,严肃之后当然有压力,游戏多么轻松,变成严肃事情的时候就不完全一样了。后来我也有所警惕,严肃之余要保持一定的游戏心态。除了历史评判、道德评判,文学还有游戏层面,高智商的文字游戏就是游戏层面,我牢记这一点,是我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懂”是有门槛的,不然要教育做什么呢

  现在很多人离诗歌很远,更是以“读不懂”为理由对诗歌抱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对此,阿来认为,“懂是有门槛的,不然要教育做什么呢?审美的教育、知识的教育提升了,你才能懂。”

  阿来认为现在文艺倾向出现两个可能性:一种就是往下走,去将就审美层次低的那些人的需求;第二种就是“把懂变成翻译”,比如讲古诗,就是把古文翻译成白话文,看语文老师翻译的功夫够不够,比如让语文老师来解析李商隐的“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阿来说:“这个还好读,但‘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就不好翻了——不是说意思翻不出来,而是当这些意思都明明白白被翻出来的时候,你突然发现有个巨大的损耗:诗意没有了。今天又面临这样的情境,全民普及教育程度这么高的时候,不懂的人居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老子不懂。’这是什么道理?不懂的人不是应该自卑吗?自己应该去读书。”

  张嘉(摘自《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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