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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津张爱玲故居说起

文/井振武 摄/高莹辉

  来天津旅游,张爱玲故居是必须列在行程中的打卡地之一。因为人们好奇,在她文学作品中花园的秋千、与弟弟常去玩耍的法国公园、看跳舞的起士林是不是都在这儿不远处;在天津居住的这六年,让她留下了怎样的记忆。今天,我们就从这位“民国四大才女”与清朝北洋大臣李鸿章的关系说起。

  李鸿章失言得老婿

  李鸿章担任北洋大臣时,家有小女名鞠耦,被视为掌上明珠。为女儿找婆家,成为李鸿章的心事。突然一天,天津直隶总督行馆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原来是李鸿章正忙着嫁闺女。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究竟发生了什么?邵镜的《同光风云录》披露了其中细节。而这段历史也能在当年美国报纸《匹兹堡电讯》中得到有力佐证。

  这位女婿是大名鼎鼎的才子张佩纶。张佩纶是直隶丰润人。同治年间的进士,才高八斗。后入李鸿章幕府,参议海防事务,担任问津书院长老。1884年5月,清政府任命他会办福建海疆事务。然而,中法战争中福建水师覆灭,张佩纶被追责夺职。1888年6月,张佩纶结束遣戍生活,来津投奔李鸿章,留在身边做文书。

  一天,李鸿章患感冒,卧于床榻,召张佩纶入内室议事。谈过正事之后,张见案几上有两张诗稿,便拿起捧读,大为感动,便问:“出自何人之手?”李鸿章笑而答之:“小女初学作诗。”张佩纶称赞不已,连连表示:“不仅词句甚佳,也颇有见解,可谓门生的知己”。李鸿章顺便提及:“小女已年逾二十,尚未议婚,君当留心为我物色一门女婿。”张佩纶有意问道:“才学、地位有什么要求?”李鸿章随口答道:“像你一样就可以了。”岂料张佩纶闻听此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说道:“门生已丧偶,与女公子又是文字知己,现在就向您求婚。”李鸿章一下愣住了。

  夫人震怒女儿孝顺

  李鸿章的夫人“闻之惊骇”,责备李鸿章说:“像我们这样的家庭选女婿,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为何下嫁革职之人?”李鸿章解释:“张佩纶有很高的才智,甚至将来所谋之官比我还要高!”夫人反唇相讥:“难道他将来要做皇帝不成?”李鸿章一时语塞,而夫人不依不饶,喋喋不休。

  小女鞠耦听说父母为自己的婚事争吵,忙来劝解。鞠耦名叫李经踌,由李鸿章继室赵小莲所生。娴雅能文,收藏了宋拓《兰亭序》等藏品,与张佩纶志趣相投。她开导母亲说:“父择婿,才学第一,革职何妨?且今之居高位,拥万金者,类多行尸走肉也,女愿从父命。” 听女儿这么一说,李夫人只能接受。

  张佩纶在津没有像样的宅邸,1888年11月15日,便与李鞠耦在直隶总督行馆举办大婚典礼,成为轰动津门的新鲜事。当时行馆张灯结彩,婚典前后热闹了三天。据说仅贺礼就装满了三个房间。《同光风云录》记载:“如果是小物件,就放在托盘上,一些大的礼物则放在篮子里。托盘用红丝绸盖着,这在清朝代表好运。”一些官员、贵胄、商人挖空心思挑选礼物、送上门,以博取总督大人欢心。有一位贵族老爷转遍洋货市场,终于购买到一张很大的、有老式华丽图案的布鲁塞尔地毯作为礼品,虽然价值不菲,却很开心。送礼金的更不在话下,美国《匹兹堡电讯》报记者弗兰克·卡彭特调侃说:“这是今年的一桩大事,所有的天津人都为李鸿章女儿的婚礼而激动着”。张佩纶与李鞠耦两人虽相差二十岁,但婚后夫妇赌棋抚琴,唱和吟咏,怡然自得。张佩纶继续住在行馆中,仍在李鸿章麾下做事。1894年夫妻迁居南京,两年后有了独生子,名张志沂。

  相府才女文耀门楣

  张志沂是李鸿章的外孙,与清朝老臣长江水师提督黄翼升(李鸿章铁哥们)的外孙女黄逸梵结婚,有一儿一女:女儿叫张爱玲、儿子张子静。张爱玲,原名张煐,笔名梁京,1920年出生在上海。1922年父亲张志沂在津浦铁路局谋得一个英文秘书职位,张爱玲便随父母迁居天津,住在法租界三十二路61号(今和平区赤峰道83号)的一处花园里。

  张爱玲4岁入私塾接受传统教育。当年李鸿章赴京,曾写下“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定将捷足随途骥,哪有闲情逐水鸥。笑指卢沟桥畔月,几人从此到瀛洲。”的诗篇。爷爷张佩纶也是一位诗人,也有“孙吴秘钥郁胸中,酷喜张侯有舅风,回首戟门参语夜,酒阑横膝论英雄。”的诗句。先辈们意气风发,豪迈昂扬的气质深深影响着张爱玲,但她命途多舛,父亲抽大烟、混迹青楼,父母离异,受继母虐待。与前辈相比,张爱玲更多是对没落家族的揭露,笔锋犀利具有强烈批判精神。张爱玲受诗书传家环境熏陶,7岁就完成了第一部小说,讲述了一个家庭的悲剧故事。她搜寻、挖掘家族历史、轶事,在作品《创世纪》中为曾祖父抱打不平,说:“他日挂肚肠夜挂心的,都是些大事;像他自己的女儿,再疼些,真到了紧要关头,还是不算什么的。”“他为他们扒心扒肝尽忠的那些人,他们对不起他。”

  张爱玲在天津住了六年。童年往事在她的作品中多有记载:在自家花园中荡秋千、与弟弟去附近法国公园玩耍、去起士林看跳舞吃大餐都跃然纸上。后来迁回上海,在圣玛利亚女校读书,12岁在校刊和杂志上发表作品,颇具天赋。接着,考入香港大学文学系深造。1943年小说《沉香宵 ·第一炉香》一举成名,步入一代小说大家行列。著有:《倾城之恋》《金锁记》《红玫瑰与白玫瑰》《半生缘》等名作。另有《张爱玲全集》行世,被人们誉为“民国文坛红玫瑰”,与吕碧城、萧红、石评梅并称“民国四大才女”。

  据《李鸿章家族》作者宋路霞介绍:李家上了年纪的人认为“张爱玲写的不完全是事实,有些是乱讲。”“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她可好,什么丑她写什么,还生怕人家不知道,揭自己祖宗的家底,这算什么本事。”可见张爱玲是位有争议的人物,但不影响人们对张爱玲在天津童年居住地的探寻与向往,许多人到此一游,或喝喝咖啡,或穿穿旗袍,或倚窗遥想,与这位民国知名作家一起回想童年生活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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