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过冬天的花 2026年02月05日  殷秀玲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在,桃花依旧笑春风。”这是唐朝崔护的诗《题都城南庄》。

  想起《题都城南庄》,只因今冬再次遇见那三四朵艳丽的小黄花,同一个地方,同一片灌木丛,甚至可能是同一棵树,让我感慨动容。冬日,目之所及的植物几乎都是沧桑枯败的,而灌木丛中这几朵小花却挑逗着我的心绪,平添几分欣喜。她们脆弱的花容怎能经受得住凛冽寒风?崔护因未见到那位女子而惆怅万千,我却为这虚无而美丽的“花仙子”两年独闯严冬的勇气而深深动情。

  2024年冬至,我在河畔人行小道上散步,第一次遇见那几朵冬天盛开的小黄花,惊诧不已,冲动地拍下照片,并在手机备忘中写下即时感受。不料手机丢失,随之丢失的还有我对那花儿的触动与感情。2025年小雪时节,我仍在那条小道上散步,又见路旁灌木丛中绽放着三四朵鹅黄色小花。通过网络查询,我得知那是连翘花。只要生长环境和温度适宜,连翘花便能绽放。路旁绽放的连翘花于我不再新鲜,但我的感情却为之牵动。

  连续两个冬天,我都与连翘花不期而遇。她们似“尤物”一般,在赭黄的大地背景下,在万物凋零的冬季,绽放出黄灿灿的鲜亮花朵,娇小而容颜明媚,让人欢喜。每次散步,我总忍不住去“光顾”她们,竟渐渐羡慕起她们的选择——偏要在冬天开放,经历了其他花儿的两生两世。那些只在春天开放的花,从不知晓冬的模样;而开在冬天的连翘则截然不同,她们沐浴过冬天的太阳,吹过冬天的寒风,还被雪花润泽过。逛过冬天的花,在花的世界里颠覆了传统“花观”;而在人的世界里,却匡正且拓展了人的认知。

  我曾看过一个视频,里面有个小男孩问爷爷:“花儿为什么不在冬天开呢?”爷爷解释道:“花儿在过冬时需要‘忍冬’,人们还要帮它剪枝。”小男孩又问:“什么叫忍冬呀?”爷爷回答:“就是不在这个时候出头露脸,不显摆、不招摇。只有这样,才能做到霜打不着、雪冻不着、冰碴子也伤不着;只有这样,才能攒足力气挨到开春,等待大地回春、太阳暖洋洋时,再开花!开她个满枝满叶!”

  那三四朵连翘没有忍冬,却毅然奔赴了一场悲壮的生命之旅。她们开得自由自在,没有群芳争艳,唯有独绽芳华。开花时,她们任凭风吹、霜打、雪冻,在寒冬里再次绽放生命,展示美丽魅力,给僵硬的土地、凋零的灌木丛和这条人行小道注入生机。尽管花期短暂,也难逃快速凋零的命运,远不如春天那场轰轰烈烈的生命壮观,但春天到来时,她们会再次开放,开她个姹紫嫣红!

  草木有本心,本心亦纯洁,花开花落是永恒。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们,幸运地看到了冬春两季开放的花儿,被那大胆逛过冬天的“花仙子”感动过、迷恋过、浪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