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 期 文 库 “金石之声话心志”系列之一 笑读古人书 2026年05月04日  李显坤

  印章融书法、绘画、雕刻于一体,是一种独特的造型艺术。古往今来,文人用印,名章之外,还惯用闲章,多审其布局虚实用于书画作品引首或押角,每可平添艺术效果。

  闲章始于秦汉时期的吉语,它既非官印,象征权力;又非平民钤印,证明身份。因无契约味道,故印文或撷取诗文,或用俗语,表心迹,抒志趣,丰富多彩,别具意趣。

  且看此方印“笑读古人书”。此印为何震所刻。边款“壬戌(1562年)仲夏刻,古人句,雪渔”。刻此印时,何震时年四十岁。皖派由何震开创。何震字雪渔,其为皖人,故名。那时何震久居金陵。印风气雄力健,苍浑古朴。印款首创以单刀法镌刻,峻健挺拔,别开生面。其后继者有苏宣、程朴等。邓石如以小篆及《三公山碑》等的体势笔意入印,形成“邓派”。邓为皖人,故也称“皖派”。后继者有吴熙载、徐三庚等。

  何震提倡在加强书法艺术的基础上提高印章艺术。故其篆刻吸取秦汉印,尤取汉铸印之长,篆法简洁,章法平正,创用以牙章无法采用的切刀法,刀痕显露,痛快生辣中极富苍劲之气。姜绍书论印云:“雪渔如绛云在霄,舒卷自若。”其印章运用单刀、切刀,径直为之,具有刚劲爽达的金石韵味,为以后不少篆刻家所效法。

  何震与文彭为师友之交,文书篆,何镌刻,二人曾合作治印数十方。何震虽宗法秦汉印,却突破时俗藩篱,以刚锐出之。印学界曾这样比喻,如果说文彭是叩开篆刻艺术山门的使者,何震则是第一个登上这座艺术的殿堂的人。将二人并称“文何”,意在于充分肯定二人作为篆刻艺术创始人的地位和影响。印语出自唐代张子容《送孟八浩然归襄阳二首》中“醉歌田舍酒,笑读古人书”句。

  整日里沉醉在农家酒酿之中,吟诗欢歌之余,研读古圣先贤的书籍,怡然自乐。这是诗人向往生活的具体表现,醉酒乐书,不过问世事,不必为世情所困,也就不会为仕宦奔波所累。

  如若庸俗无趣的生活是一种病,那么读书就可能是一味止痛药。与其在声色犬马中虚度人生,不如专情于书,读书完全可以成为一种需求、享受、身历其境的体验。人们也完全可以使读书成为一种享受生活的艺术,成为一种提升自我的艺术,成为一种充实人生的艺术,成为一种感悟人生的艺术。如果时间带走一切,我宁愿读书带走时间。

  也很欣赏杜甫“富贵必从勤苦得,男儿须读五车书”诗句。

  手持一卷古人书,有时竟如与一位历经时世具有大智慧的老人晤谈,投契处,怎能不谈笑风生。这时你就像是被圣贤的智慧和人格光辉所照耀,见天地,见众生,终而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