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见一面”,是一首歌里的一句歌词。“这世间太多的难免亏欠,你是我穿过思念的箭,不如见一面,哪怕是一眼。”
去年春节刚过,我就和几个文友一起去看望生病的郭兄。临别时,我们安慰他好好静养。如今网络发达,沟通方式多得很,语音、视频都很便捷,想联系随时能通话、发语音或视频聊天。他声音沙哑地说:“不如见一面。”分别时,他撑着虚弱的身子,把我们送到院子外面。当我们走出很远,回头望去,他还站在那儿。谁也没想到,当年7月,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如今已是高铁、飞机四通八达的时代,人与人之间见上一面,本应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可真正见面的机会却少得可怜。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一年到头,也不知道忙了些啥。
今年春节,我回家过年,大街上看不到几个拜年的人。连春节这样隆重的节日,拜年都简化成了电话问候或微信祝福的模式了。童年的快乐,找不到了。
记得我小时候,早晨天还黑得厉害,刚吃完饺子,我就急着跑出家门,挨家挨户去拜年。从家族里的长辈,到街坊邻居里的老人,再到七大姑八大姨的家里,要拜遍大半个村子。直到太阳升得老高,我才回家。那时候,无论去哪家拜年,我都脆生生地喊着“爷爷奶奶”“大爷大娘”“叔叔婶婶”,挨个给长辈问好。大人们会抓一把瓜子或糖块,往我的手里塞。
今年大年初三,我收到发小从滨州发来的微信图片。图片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些人名,我仔细一看,都是我在村子里上小学时同学的名字。有的用了小名,有的用了他们父母的名字,后缀上“家的闺女”——想来是他记不起人家的全名了。其中有两个名字被画上了方框,一看便知,这两位已经不在人世了。
纸上写着的这些人,有的我已经48年没见了,我们都是在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人生苦短,韶华易逝,一晃60年过去了。人生还有60年吗?没有了。人生都是单程票,生命没有回程车。
最近这几年,我都会邀请前单位的同事聚一聚。这个单位规模很小,来来去去也就十几个人,很容易组织成功。这些人中,有的人已经90岁了,最小的也人到中年了。
每年我也会请两位旧同事吃饭,我们仨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民办教师。当年“三尺讲台育桃李,一根粉笔写春秋”的日子,一晃已经过去了30多年。
我还会主动约一些想见的人,好好见上一面。
“这世间太多的难免亏欠,你是我穿过思念的箭,不如见一面,哪怕是一眼。”听着这首歌,眼泪又一次模糊了我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