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盒藏雅窥大千 方寸雕琢天地宽 2026年05月22日  郭文杰

  组图为清代服饰收藏家何志华收藏的各式眼镜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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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镜盒:中国眼镜的出现时间,大致可以追溯到汉代,江苏东汉广陵王刘荆墓出土了一件金圈内镶嵌的水晶凸透镜,这象征着中国单片眼镜正式诞生。而盛放它们的眼镜盒,又是另一页故事。

  宋代,水晶镜片已广泛运用于生活中,北宋仁宗年间的进士史沆,就曾用水晶制成的镜片阅读案卷。南宋时期,出现了“叆叇(ài dài)”一词,用以指代帮助老花眼患者阅读的工具。明代后期,中国眼镜制造工艺发展迅速,福建、广东等地出现了专门从事制作眼镜的手工艺者,苏州也出现了眼镜制造业。在明代画家仇英的《清明上河图》摹本中,苏州阊门商街上赫然立着“水晶眼镜”的招幌,往来士绅驻足挑选。这些以天然水晶研磨而成的“单照”或“双照”,曾是士大夫阶层的身份象征。

  明代眼镜盒诞生之时,眼镜以水晶制成更耐磨的凸透镜片,紫檀木胎髹大漆的眼镜盒,内衬丝绒防震,外雕“五岳真形图”,既护脆弱的镜片,又合《长物志》“器必有度”的文人审美。清代《乡言颐解》这样写那时的眼镜:“世有转眊为明,缩远为近,人以为多一层,而己则喜其自得者,眼镜是也。数十年前,琉璃厂眼镜铺不过数家,今则不啻倍蓰矣。”

  故宫藏明代竹雕云龙纹眼镜盒,长仅三寸,却以透雕技法刻九重祥云,暗合“云从龙”的仕途隐喻,堪称微型竹刻博物馆。眼镜盒不仅是光学仪器的居所,更寄托着士人阶层的荣耀。盒面常刻“离娄之明”典故:离娄为黄帝时目力极佳者,暗喻佩戴者具备洞察世事的智慧。

  六边形盒体取“天圆地方”中的“地方”意象,与铜鎏金四合如意扣组成“智圆行方”的处世哲学;苏州过云楼旧藏漆器眼镜盒,闭合时素面朝天,开启瞬间露出内壁螺钿镶嵌的《兰亭序》,恰似文人“藏巧于拙”的生存智慧。

  江南贡院出土的“青云路”眼镜盒,盖面刻魁星点斗图,内藏乡试墨卷,成为寒窗苦读的“精神护符”。晚清《点石斋画报》中,佩戴珐琅彩眼镜盒的买办阶层,将传统雅玩异化为彰显身份的工具。

  清末至民国初期的“怡成眼镜行”出品的老眼镜及镜盒,盒上标注的地址为“天津河北大马路”(清末天津的商业街区)、价格“售价二元五角”(当时的主流定价)。盒身是皮质/布面材质,风格符合清末至民国初期(约1900年代至1920年代)的商品包装特征。

  藏品眼镜盒多是民间的用品,虽华丽不如前者,但做工精细,足以见得眼镜盒在那个时代已经备受重视,彰显身份,可见一斑。从仇英笔下的市井风物,到藏品民间旧物,《红楼梦》贾母也用眼镜,而且也有放眼镜的匣子。眼镜盒承载的不仅是镜片的清澈,也是一个民族对待知识与美学的态度,方寸之间雕琢天地,于俯仰之际洞见本心。这或许正是中华文化最精微的隐喻:真正的“看见”,从不仅限于双目,保护双目才是初心。

  (本文选自作者郭文杰即将出版的《何以惊艳——百话何志华收藏》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