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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孤花破小寒

王厚明

  悄然而至的小寒,将“冷”字书写得棱角分明,带给人们“数九”的寒意。尽管小寒是严寒的象征,而我以为,它却具有人生临寒励志、傲霜向春的意境。因为,在中国历史上,小寒往往被赋予逆境抗争的意蕴,寄寓乐观旷达的情感。

  生长在亡国悲歌中的南宋诗人范成大,十多岁时,父母双亡,清苦贫寒,孤独无依,早年迫于生计而旅居在外。当小寒来临,他目睹木芙蓉开花过程的艰难,联想到自身处境的艰辛,不禁触景生情:“辛苦孤花破小寒,花心应似客心酸。更凭青女留连得,未作愁红怨绿看。”

  诗人借花抒怀,“辛苦孤花破小寒”,意寓生活的困窘和坎坷固然艰难辛酸,但它同时也砥砺磨炼意志。“更凭青女留连得”一句中,“青女”是传说中掌管霜雪的女神,意在说明木芙蓉不畏严寒,即使霜雪留连也依然盛开。“未作愁红怨绿看”一句中,诗人通过对比木芙蓉与其他凋零败落的花草,突出了木芙蓉的坚韧和乐观,表达了自己虽然漂泊未有所成,但绝不向逆境低头的坚强意志。

  宋哲宗绍圣元年(1094),才华横溢却又命运多舛的苏轼,在被贬惠州途中的小寒之日,泛舟于清远之时,不由自主地勾勒起了内心的波澜,《清远舟中寄耘老》由此而生。

  伴着小寒之寒,诗中虽充盈诸多失意的感慨,呈现仕途受挫后的漂泊心境,有“万里飘蓬未得归”的离别痛楚,有“苦言大浸没我庐”的洪灾忧虑,更有“今年玉粒贱如水,青铜欲买囊已虚”的经济困顿。然而,苏轼却并未沉浸在小寒时节带来的人生阵阵寒意中,在“人生百年如寄耳,七十朱颜能有几”的感慨中,他心中依然有梅花岭上梅花绽放的高洁,挥洒“山腰自悬苍玉佩,野马不受黄金羁”的淡然与超脱。他鼓励友人,亦自勉,无论子女贤愚,都应珍惜当下,勿忘读书之志,即便身处天南,亦不忘初心。从这首诗词中,可以读出苏轼的孤独与坚韧,诗中不仅有对友情的寄托,更有对人生无常、世事沧桑的深刻感悟。在逆境中,苏轼依然乐观旷达,以诗酒自娱,以书卷为伴,展现出不屈不挠的情操,这也告诉世人,人生不免有“小寒”,但心怀高洁,便能照亮前行的路。

  小寒,不仅是一种温度,更是一种态度。小寒时节,经历人生寒意的先贤并没有悲观,而是借寒明志,抱以春的希望。这也启示今人,人生的旅程,亦需经历这样的小寒时刻——在风霜中坚忍,在冷寂中积淀,把眼前的寒冷,当作生命的蛰伏期,学会蓄势,善于薄发,在与困境的相处中迎接自己的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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