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初春的阳光斜穿过玻璃,在黑板上投下一方暖融融的光斑。
今天轮到我值日。攥着湿抹布,我紧盯黑板下方的粉笔槽——里面积着一层薄灰,上个值日生也太马虎了!烦躁像灰一样顿时在我心里积起来:凭什么要替别人收拾?
槽缝太窄,抹布塞不进去,我只能在边缘徒劳地打转。正恼火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拦住我的抹布。“得用这个。”女生悠悠晃了晃手里的湿巾包,抽出一张,对折两下,用指尖捏着探进槽缝。
“我来吧,不是你值日。”我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很快的。”她头也不抬,把湿巾折成细条,屏着呼吸在狭窄的缝隙里慢慢移动——先用指甲盖抵着湿巾把角落的陈灰抠松,再换成指腹把灰屑往外推,每推一下就把湿巾翻个面,生怕把灰蹭得到处都是。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而不是清理一条没人在意的粉笔槽。
我站在旁边说不出话来,刚才自己除了埋怨什么也没做。而悠悠明明可以视而不见,却偏偏走过来帮忙。
记忆被拽回上周。和凡凡值日时,他倒纸屑不小心撒了一地。我“唉”了一声,他愣住了,脸一下子涨红,慌慌张张蹲下去拾。可我就那么拿着扫帚站在旁边,不仅没搭把手,还往后退了半步。而此刻悠悠的举动,让我自惭形秽。
“好了!”悠悠直起身,把最后一张脏湿巾团在手心,又低头检查了一遍,用手指抹了抹槽口的接缝处,这才满意地扬了扬下巴,“看看,是不是很干净?”槽缝被擦得一点灰痕都没有了。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却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想什么呢?”她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我低头看看她手里的湿巾,又看看那条干净的槽缝。阳光还是那么暖,可她站在光里的样子,忽然让我觉得有些不一样。
“谢谢你!”我一时想不出说什么更好。“哎呀,小事一桩。”她摆摆手,转身往座位上跑,浅黄色的毛衣在光里一晃一晃的,发梢扬起来又落下,像把一小片阳光带走了。
我忽然想起什么,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的右下角一笔一画写下:今天是学雷锋纪念日。写完退后两步,看着那行字,又看看那条干净的槽缝。
悠悠帮我时,大概根本没想过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只是看到有人需要帮忙,就走过来伸出手。这个瞬间让我明白了,原来真正的助人为乐,从来不需要日历的提醒。
阳光依旧暖暖地洒着。我拿起抹布,走向讲台另一边,桌角上还有一层薄灰呢!
指导教师:裴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