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梁落燕泥”是隋代著名作家薛道衡《昔昔盐》一诗中的名句,全诗的主题是妇人思念远方的丈夫。诗中的女主人公孤单寂寞,长夜难眠,泪流满面,思念去了远方的丈夫。丈夫发来的信息甚少,只知道他到了边陲,行踪不定。丈夫为什么不骑着快马回来呢?自己长年留守这日渐荒芜的空闺,何以为情!
诗中的“飞魂同夜鹊”形容自己整夜胡思乱想,心灵像无枝可依的乌鹊一样没有着落,折腾了一夜。“暗牖悬蛛网”是说房子无人打理,窗户布满蛛网;“空梁落燕泥”一句则写喜欢在旧居屋梁上做窝的双飞燕再也不来安家,其旧窝因为没有燕子维护整修,有时往下掉泥。
其实,燕子是不理人间变迁仍会飞回老窝的。后来刘禹锡有诗句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可知即使房子换了主人,燕子也仍飞回原处;但薛道衡笔下的燕子不同:既然这一家夫妇已经远远地分开,它们也就不忍继续在此安居了。
薛道衡最后被隋炀帝杨广所杀,刘餗在《隋唐嘉话》(卷上)载:炀帝善属文,而不欲人出其右。司隶薛道衡由是得罪,后因事诛之,曰:“更能作‘空梁落燕泥’否!”
同为诗人的隋炀帝自己写不出“空梁落燕泥”这种高水平的佳句,于是产生了羡慕嫉妒恨,干脆把老诗人给杀了。最后虽“因事诛之”,但先前的“空梁落燕泥”引起的疙瘩实为一个原因。
这是一段意味深长的文坛评论八卦。笔者曾考察过薛道衡之死,深知其原因相当复杂,主因在于政治方面,绝非只是一句“空梁落燕泥”在作祟;但隋炀帝杨广不能容忍诗人薛道衡无可企及的高明,大约也在其中发挥了某种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