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瑶一生笔耕不辍,著作颇丰,共出版言情小说67部,其中多部被改编为备受观众欢迎的影视剧,令“琼瑶热”延续了半个多世纪。
在21世纪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年轻读者、观众心目中,琼瑶作品的影响力已大不如前,将它们统一贴上了主角“恋爱脑”、台词“咆哮体”、情节“三观不正”等标签。琼瑶作品主角秉承的“爱情至上”理念,更是被一些读者视为不够清醒理智,缺少对社会和家庭的责任感。在网络文学平台上,“反琼瑶”同人文的数量相当可观,主要以原创人物“穿越”或配角“重生”等方式,颠覆《还珠格格》《一帘幽梦》《梅花烙》《新月格格》等争议较大作品的情节走向、故事结局。
其实,自20世纪90年代起广泛进入大众视野的琼瑶作品,通常以电视剧为主,即使集结成书,也是在剧本的基础上改编而成的,为了突出戏剧张力和情感的激进,情节和台词自然体现出一定的争议性,并不能代表琼瑶小说文笔的整体水准。琼瑶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集中出版的小说,如《在水一方》《彩霞满天》《我是一片云》《几度夕阳红》……基本以现代都市为背景,以青年男女之间的恋爱纠葛为主线,情节曲折,文字优美,古典诗词信手拈来,带给读者独特的阅读体验,是其写作艺术特点的集大成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尽管琼瑶小说各具特色,但都贯彻了同一主题:爱能够战胜一切。无论是社会阶层的差异,还是外在压力的阻碍,或是财富权势的诱惑,都无法抵御真爱的力量,海枯石烂,此情不移。诚然,这一论调显得较为理想化,并且过于抬高爱情在人生中的位置,但不能忽视其产生的时代背景。在几十年前,华人社会整体对于婚姻的观念趋于保守,父母专制、男尊女卑的旧观念仍然较为强势,源自西方社会的金钱观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琼瑶笔下部分主角不惜一切的抗争显得难能可贵,为当时的读者特别是年轻读者赋予了追求自由恋爱的勇气。
即使在今天重温,琼瑶小说仍有其动人之处。《秋歌》的女主角董芷筠家境贫寒,有一个智力障碍的弟弟,恋人殷超凡的父亲有钱有势,开出支票逼迫她分手。董芷筠报以轻蔑一笑,将支票扔在地上:“用来买你良心的平安,它太便宜;用来买我的爱情,它也太便宜!所以,你省省吧!”《心有千千结》里,特别护士江雨薇照顾身患绝症、脾气暴躁的“怪老头”耿克毅,不仅和他成了忘年交,还与他的私生子耿若尘坠入爱河,他们在获得了“怪老头”的全部遗产后,共同决定捐给公益事业,用自己的双手打拼未来。《烟锁重楼》的主角夏梦寒和江雨杭更是视封建礼教为敝屣,经过誓死抗争,最终冲破世俗流言和节烈牌坊的束缚。
时移世易,琼瑶塑造的世界可能已然过时,但在通俗文学史上,她书写的爱情传奇仍然留下了娓娓的回音:“朝朝共暮暮,相思古今同。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