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归期何迟迟（5）

　　祖宗之法，边帅当上殿面辞，而陛下独以本任阙官、迎接人众为词，降旨拒不令臣上殿，此何义也？臣若伺候上殿，不过更留十日，本任阙官，自有转运使权摄，无所阙事。迎接人众不过更支十日粮，有何不可。而使听政之初，将帅不得一面天颜而去，有识之士皆谓陛下厌闻人言，意轻边事，其兆见于此矣！臣备位讲读，日侍帷幄，前后五年，可谓亲近，方当戍边，不得一见而行，况疏远小臣，欲求自通，亦难矣。

　　都什么时候了，苏轼还在和皇帝论理，而且措辞激烈，直斥皇帝“厌听人言，意轻边事”。皇帝虽然比苏轼小整整四十岁，却比苏轼更沉得住气，他暂且不和苏轼计较，这笔账日后再清算。

　　连遭贬谪

　　定州（今河北保定）是北宋的北方重镇，距宋、辽边界白沟河仅二百多里。九十年前，真宗景德元年（1004年），辽兵就由定州直趋澶州（今河南濮阳），逼迫宋朝签订城下之盟。钦宗靖康元年（1126年），女真人也是经此地长驱而入，直逼汴梁的。

　　苏轼到定州时，这个军事重镇却是市井萧条，军营破旧。虽然驻扎着两万多禁军，却因兵饷过低、衣食不给、军纪废弛而全无战斗力。苏轼既为知州，又是安抚使，则上马管军、下马管民。而边境和内地不同，首要之事是整饬兵备。他一面上疏朝廷，请求拨给经费，修缮军营，增加兵饷，一面严肃军纪，惩治违纪军官。

　　宋朝从太祖开始，就推行崇文抑武的政策，诸路安抚使、经略使均由文官担任，将领受其领导。苏轼以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的身份任河北西路安抚使，又名声素著，短短几个月，便将两万禁军训练得军纪严明。

　　与此同时，苏轼将民间原有的“弓箭社”加以推广，以加强边民的自保能力。弓箭社出现在景德元年。澶渊之盟之后，虽然大规模的战争结束，但契丹人南下掳掠仍时有发生。当地居民以村、族为单位，不论家资厚薄，每户出一丁，“带弓而锄，佩剑而樵”，一旦有“虏情”，击鼓相召，顷刻之间可集合上千人，以武艺高强者为首领，既可集团作战，也可人自为战。这种民间自卫组织对付零散小股的契丹人非常有效。

　　虽然哲宗已经亲政，但在朝中执政的仍是吕大防、范纯仁及苏辙等人，所以很快批准了苏轼关于加强和推广弓箭社的报告。也就在几个月内，苏轼在辖区的五百八十多个村子里组织了六百五十多个弓箭社，被动员接受训练的丁壮有三万一千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