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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梆子的燕赵魅力

李治邦

  我小时候住在佟楼的九号楼大院。因为几个同学都是天津河北梆子剧院的职工家属,就总爱去三合里的河北梆子剧院看热闹。因为去久了,就被河北梆子所吸引,所陶醉。我很有眼福,看过银达子的表演,也见过韩俊卿和那几杆大旗的风采。

  那年,为了纪念河北梆子大师银达子和韩俊卿诞辰,几家单位在中国大戏院联合举办专题演唱会。那天下大雨,我拎着鞋趟着雨水到了那里,看到的是已经密密匝匝等在门口的观众队伍。当时我心里一热,后来才知道有不少人是从北京、河北、山东甚至东北赶来的。那天晚上,中国大戏院锣声敲响,板胡拉起,达子腔和韩派的京津优秀传承人互相竞技,演绎着一曲曲高亢嘹亮的燕赵之声。虽然我生在天津,但我的籍贯是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受到父母影响,从小就特别喜爱河北梆子。父亲有时候高兴了就给我哼哼几句,特别有味道。后来我曾经回老家探望亲戚,在老家的剧院看了一场河北梆子演出,觉得特别有韵味,高亢挺拔,又委婉动听。河北梆子不仅听着过瘾,而且有悲欢,有喜悦,更有一种倾诉的感觉。

  在冀中平原这块肥沃的土地上,我在广场,在公园,在茶楼,在剧场,在乡村的庙会,看了不少戏文,除了京剧之外,最多就是河北梆子。这里的人们都喜欢河北梆子,因为河北梆子的声音蕴含苍凉悲壮的气质。这应该跟苍茫的冀中平原有着极大关系,所谓“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估计是那种阔大和悲壮塑造了冀中人的性格,所以我们常说“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表现在民曲民风上,也是异常的苍凉,令人闻之涕下。

  天津人与河北人血脉相连,河北人的后代在天津占了相当大的比例。所以,河北梆子在天津也很盛行。特别是天津独有的达子腔,将男声的假音和高音互相融合跳动,是一种强烈的美学发酵,让你清气上升,浊气下降。相声名家刘文亨学唱《打金枝》:“这一件莽龙袍实在可体……”就曾经打动过我。于是,我也学这段,后来还跟天津河北梆子达子腔名家黄长明请教过。我每次讲课,都要唱几句,唱得我心花怒放,特别来劲儿,听课的人也给我鼓掌甚至喝彩。

  我有一次在广东讲课,忘记了台下都是广东人,根本不懂河北梆子。但是我唱完了依旧获得热烈的掌声。他们私下对我说,这是什么剧种?怎么那么有力量和气势。著名作家王蒙说过,他的母亲喜欢听河北梆子,一说起《蝴蝶杯》就来情绪。据考察,河北梆子大约诞生于1820到1850年之间。它就是以北京、天津两大城市和河北农村为基地,逐渐向邻近省市传播。所以这三地除了地理位置相邻,文化也有着密切的传承。三地的河北梆子代表人物名声显赫,三地的河北梆子票友也亲如手足,三地的观众都非常痴迷河北梆子这个剧种。

  2006年5月20日,河北梆子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京津冀三地经常举办高水准的交流演出,三地的河北梆子演唱虽然母体相同,但也有不同的流派和风格。而不同流派的亮相都对河北梆子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现在天津河北梆子剧院的不少知名演员都来自河北,他们到了天津又融入了津派风格。

  说起河北梆子,我最喜欢河北省的梆子大家裴艳玲。那种雍容风度,那种从容不迫,那种苍凉悲壮,那种高耸入云,带给观众一种精神享受,叫人忍不住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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