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渐长,我的头发日益稀少。若非有照片为证,真不敢相信年轻时,头发竟然能编一条粗粗黑黑的长辫。现在我的发量少得可怜,握在手里,估计只有年轻时的三分之一了,真是“浑欲不胜簪”。用小镜子看大镜子里自己的后脑,那白白的、宽宽的发缝,带给人的心理触动,不亚于青丝成雪。
我有些烦恼,想着要不要买假发片遮挡发缝,但又嫌费事。有天在路上看到一位老太太,她后脑的发缝跟我差不多。我走近细看,其实也并不显眼。再说,行色匆匆的路人,有几个会注意到我的发缝呢?
记得杨绛曾回忆当年被剃了“阴阳头”。她笑说自己小时候羡慕弟弟剃光头,洗脸时可一并洗头,还幽默地自嘲:这回自己至少也剃了半个光头,“果然,羡慕的事早晚会实现,只是变了样”。有一道宽宽的发缝,与顶着“阴阳头”出门相比,完全算不上事。由此,我放下了对于发量的焦虑。
接受容貌的改变,接受记忆力的下降和身体功能的衰退,接受许多方面的落伍……这大概是所有人面对衰老的必修课。说不定减轻焦虑之后,发量还能停止减少,幸运的话,还能不减反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