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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镚儿

石绍辉

  每次打扫房间结束,爱人都会从书架上拿下那三个储蓄罐——瓷娃娃、小瓷猪、招财猫,拂去微尘,把储存多年的钢镚儿全都倒出来。一大堆“散碎银两”,在阳光下熠熠放光,我俩就像孩子一样,一枚枚地数起来。

  那些钢镚儿大小不一,颜色不同,金色的、银色的、铜红的、铜黄的……面值有别,图案各异,斑驳陆离,新旧混杂。其中最老的钢镚儿竟是1957年的!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家家日子拮据,乡亲们恨不得把一分钱掰开花。孩子们手里要是有几枚一分、二分、五分的钢镚儿,绝对会令伙伴们羡慕不已。

  儿时,我最爱干的事情是跟着母亲到供销社买生活急需品。要是能找回一分、二分的零钱,便可以换两块糖吃。有一天,我又跟母亲去买东西了,寻思着又能吃到盼望已久的块儿糖了。我眼巴巴地隔着柜台的玻璃罩子,盯着各色糖果,口水一个劲儿地往下咽。可哪里知道,售货员算完账,母亲手里的钱不够了,别说找钱,还差了3分。

  母亲想回家取钱,又考虑路途遥远,来回十几里,不如等个本村熟人借点钱。东西买回去不耽误使用,还钱也省事。于是,我和母亲坐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等熟人。不知等了多久,母亲终于借到了几分钱。母亲结了账,把一块糖塞到我嘴里时,已过了晌午。

  经历了这件事,我突然长大了不少,意识到钱的重要性,尤其是钢镚儿。此后,过年奶奶给我压岁钱时,我总是要大钢镚儿。奶奶也总是笑呵呵地先给我两三个五分的大钢镚儿,再给几个一分、二分的钢镚儿。母亲特意在棉袄上给我缝了个兜儿,我总是把那些钢镚儿装在里面,带在身上,没事时就把它们掏出来数一数。我特别喜欢跑起来时钢镚儿发出的“丁零当啷”的声音,那声音简直美妙极了,它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富有的人。那几枚钢镚儿我始终舍不得花……后来,我只要有钢镚儿就都存在储蓄罐里,这个习惯坚持了很久。

  时过境迁,如今进入了网络支付时代。别说钢镚儿,纸币的“出镜率”都少了。但储蓄罐里的每一枚钢镚儿都有故事,它们记录着时代的变迁,记录着国家走向富强的历程,书写着一代代人艰苦奋斗实现梦想的壮丽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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