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在黄河岸畔插队务农时,对母亲河黄河产生了一种深切的依恋情怀。田间劳作之余,我经常深情地凝视眼前的那段黄河。汹涌奔腾的河水令人出神、遐想,给人以激情、向往以及奋勇抗争的力量。
当时的那段黄河,远观较为平静舒缓,平坦辽阔的晋南盆地与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将其慈爱地嚢裹其中,使桀骜不驯的河水舒坦恣意地流淌着。这里的黄河既无壶口瀑布的咆哮怒吼,又无十里河床及龙门河道的喧嚣挤撞。但是,稍微离近一些,你就会发现它仍不失滔滔大河的壮观气魄。此段黄河虽河道宽阔水流平缓,但因黄土高原的海拔之差而形成气势非凡的大河奔流场面——黄浪翻卷涛声震天,犹如春日鸣雷震慑心魂。浑黄的河水无情地将堤岸大块的黄土冲入水中,溅起数米高的水花,看得人心惊胆寒。河岸泥泞,跋涉难行。我曾多次试图与黄河零距离接触却屡屡失败。那些年,河中无船,河上无桥。尽管我心存激情,却只能远观母亲河,心存向往而无法靠近。
前些年,曾与好友自驾晋陕游,在黄河入晋第一湾——老牛湾,即黄河与长城这两大中华文明历史产物交汇之处,发现了一座贯穿黄河的人行吊桥。窄小的桥身只容二人同步而行,桥面距水面约计百米。走在桥上晃晃荡荡,头顶蓝天白云,耳畔狂风呼啸,脚下大河奔腾,令人心旷神怡。遗憾吊桥距离河面较高,我仍感未能实现与黄河紧密接触的愿望。
直到最近,我去兰州旅游,在兰州黄河水面乘坐羊皮筏子,才算真正体验了一次与母亲河的零距离接触。只见在那段黄河的水面上,数只羊皮筏子载着游客漂浮在激流之中。几只吹足了气的羊皮绑扎一起,连接上木排格栅,再安放几个坐垫,即为当地多年来的渡河工具。小小的羊皮筏子随着波浪轻盈起伏,人随羊皮筏子上下荡漾,坐上之后,感觉犹如婴儿躺在母亲怀中,幸福而又美好。船工手指波涛翻滚的河道,说此处叫白浪滩,水流湍急、滩险浪高,要注意安全。我系好了救生衣的带子,抓紧了身边的扶手。只见水域表面浊浪翻滚,阵阵涛声撞击着耳膜。羊皮筏子开始剧烈地上下颠簸,坐在筏子上的我顿感舒心快乐,兴奋不已。于我而言,这不是普通的旅游——终于能与黄河零距离接触,实景实地抒发对中华母亲河的深切情怀。积存多年的一个心愿已然实现,我向母亲河表达了依恋之情,也为黄河的历史文化传承尽了自己的点滴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