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年就过去了。但对于上了岁数的人来说,拜年的记忆还是难以忘却的。
当我还是小孩时,由于是家里的长子,一到过年,父母就带着我去给亲戚拜年。当时我们在山海关住,有两家亲戚是必须要去拜年的。一是我的大姑奶家,即我爷爷的亲妹妹。大姑奶有五女一儿,其中表大爷最有出息,当时是铁路电务段的党委书记。当时拜年比较简单,我们带的东西不多,我记得有时是两斤鸡蛋,或是两斤点心。老人给的压岁钱也很少,甚至没有。有的话,1元钱已是大钱,经常是1角钱,或5分钱。
还有一家亲戚是表姑奶家。表姑奶是大姑奶的表妹。我们拜年时总是先去大姑奶家,从大姑奶家出来后,再去表姑奶家。表姑奶爱吸烟卷,有时我们就给她带几盒天津产的恒大牌或墨菊牌卷烟。那时我父亲是火车司机,有时会到天津,天津的特产经常是我家拜年、孝敬老人携带的稀罕物品。
拜年后,我们会请表大爷来家里吃饭。表大爷在我们眼中是大干部,他既能把大道理讲得头头是道,也能将小事情说得条理清晰。尤其可贵的是,表大爷既不吸烟,又不喝酒。这就给我们招待亲戚减轻了压力。
拜年,不仅具有民俗学上的年节意义,而且能巩固家族亲属之间的亲密感和幸福感。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为难遭窄”的事情和难为外人道的情况,跟走得近的亲戚唠唠,有时能起到排忧解难的作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四伯因病去世,对我父亲打击很大,导致他有段时间不能上班,神情恍惚。我母亲担心我父亲出事,就找表大爷来我家开导我父亲。表大爷的劝说不仅使父亲逐渐恢复了工作状态,也使我们全家回到了稳定的生活轨道。这种亲戚间推心置腹的交谈,对减轻抑郁、焦虑和神经衰弱等症状,有不小的帮助。
拜年的存在,对亲戚之间的亲密度有很强的加深作用。再亲的亲戚,也要走动。即便是亲哥儿俩、亲姐妹,如果平时不走动,过年都不拜年,那就意味着亲戚关系停止了。
总之,年还是要拜的。亲戚朋友之间的亲情友情还是要保持的,这是人间温暖的关键。亲情友情不是物品,不可“断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