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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原本写了多少回?

赵建忠

  曹雪芹的《红楼梦》原本写了多少回?目前流行的观点有:程伟元、高鹗修订出版的一百二十回,带有脂砚斋批语的八十回。此外,还有一百零八回、一百一十回说。支撑各种观点的论据,不同程度上存在着阐释盲点。这个话题关涉到曹雪芹原本《红楼梦》内容的多少,故有深入探讨的必要。可结合现有材料,辨析哪种观点更可信。

  程伟元在“程甲本”卷首序中指出:“原目一百廿卷,今所传只八十卷,殊非全本。即间称有全部者,及检阅仍只八十卷,读者颇以为憾……爰为竭力搜罗,自藏书家甚至故纸堆中无不留心,数年以来,仅积有廿余卷。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余卷,遂重价购之,欣然翻阅,见其前后起伏,尚属接榫,然漶漫不可收拾。乃同友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部,复为镌板,以公同好,《红楼梦》全书始至是告成矣。”裕瑞并不认同这种描述,在《枣窗闲笔》中指出:“伟元臆见,谓世间当必有全本者在,无处不留心搜求,遂有闻故生心思谋利者,伪续四十回……断非与前一色笔墨者。”随着“新红学”的建立,判定一百二十回“全本”中的《红楼梦》后四十回为续书,已成学术界共识。

  然而,问题并不如此简单。胡适曾认为《红楼梦》只有前八十回,“书未完而曹雪芹死了”,说明未深究文本中蕴含的信息。第一回有“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的话,文本内证表明,曹雪芹去世前,《红楼梦》已大体完成。胡适还认为直到乾隆五十六年,才有一百二十回的全本,也不符合实际。其实程甲本问世前,已有一百二十回的《红楼梦》在流传。据周春《阅红楼梦随笔》记载“雁隅以重价购钞本两部:一为《石头记》,八十回;一为《红楼梦》,一百廿回,微有异同”,这是文献外证。

  当然,曾经流传的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抄本,未必与程伟元、高鹗修订出版的文字内容相关。于是,不少研究者跳出一百二十回的惯性思维,探索曹雪芹《红楼梦》原本写了多少回。

  红学家周汝昌认为,《红楼梦》当为一百零八回。庚辰本第四十二回,有条脂批“今书至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余”,说明曹雪芹的原本不会超过一百一十一回。《红楼梦的真故事》中,周汝昌对八十回后的二十八回还有猜想。作家刘心武创作的二十八回《红楼梦》续书,正是据一百零八回说。如果从文本内容分析,第五十四回可作为《红楼梦》中家族兴衰的分水岭。此外,《歧路灯》《东周列国志》也是一百零八回,这都是支持周汝昌观点的外证。

  至于一百一十回说,蒙府本第二十一回有脂批:“此回之文固妙,然未见后三十回,犹不见此之妙。”据此俞平伯提出,《红楼梦》共一百一十回。无独有偶,“三六桥抄本”也是一百一十回。然而,第二十一回的脂批可理解成举整数言,流落日本的“三六桥抄本”仅是传闻,不足为凭。

  直到去世,曹雪芹也并未将《红楼梦》修补完整,如庚辰本第十七回至第十八回尚未分回等,稿本处于不太确定的状态。因此,从哪个角度说《红楼梦》原本写了多少回,都有一定的道理,不必太拘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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