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以思念为舟,此时节的记忆长河,卷动的波涛都是心中最放不下的情绪。曾经还有好多来不及述说的话,凝噎成字,在这里絮语低吟——
您看,他们的清明追忆,未必全是悲伤,有平凡的美好,洋溢的优雅,甚至共同奋进的喜悦。他们思念的人,是您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天津故人”。但那些故事里的难以忘怀的印记,足可共情。
清明忆故
妈妈是典型的旧社会妇女,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幼时贫困的日子里,家里孩子多,妈妈起早贪黑手脚不停忙碌,还要抽出时间做临时工、外加工贴补家用,保证大人孩子尽量不受歧视。
老人98岁辞世,弥留之际已分不清白天黑夜、梦境和清醒……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
——王文良
姥姥看着我的那慈爱但略显忧郁忧伤的眼神,永远刻在了我心里。在我家的时光,很少看到过姥姥的笑容。长大后才得知,姥姥的两个孩子因战乱失散了,直到姥姥去世的1983年以后,我的两个已在海峡对岸生活工作的舅舅才有了音讯。直到这时我才理解了姥姥那忧郁忧伤的眼神。
——蔡兆全
1960年秋,8岁的我上小学了。上课第一天,教室讲台上站着一位中年妇女,是班主任韦桂荣老师,她身穿蓝色对襟长布袍,烫短发,夹杂着广西口音的普通话。有一次我因为生病没有完成作业,心里很惭愧,韦老师安慰我。还有我淘气时和同学打架,韦老师严厉地批评教训我。时光转瞬六十五年,恩师的音容笑貌和严谨的作风时常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李志坚
清明至,慈母去世5周年,又是一年的祭奠。妈妈是个小学教师。她多才多艺,画画、绣花、毛笔字、唱歌、手风琴,哪个都能拿得起来。我要活到100岁。妈妈自己说,也是我们做儿女的愿望。您说,我不怕死,是舍不得离开你们。然而,您带着牵挂,就这样走了!永远地走了!
——林萍
我使用的一支钢笔,是父亲生前使用多年的,式样很古老。但我固执地还在使用。笔的吸水瀼胆已经老化漏墨水,我想方设法在北京的一处地摊得到修理,使钢笔修旧如旧。现在,我每写完一页,看到这支钢笔笔尖下流畅、潇洒的字迹感到是受家父使用过的钢笔下的字体的影响……
——陈际平
外婆总在清明前织毛衣。竹针相碰的脆响混着窗外梧桐抽芽的沙沙声,毛线团骨碌碌滚过老地板。她总说:“开春寒气最毒,得把你们裹严实了。”如今每到细雨绵绵的时节,总要翻出那件永远差着两只袖子的毛衣。毛线早已褪成暖阳色,那些没来得及织完的针脚里还缠着竹针的余温。
——董桂满
清明又至,我怀念46年前援藏的战友高瑞林。1979年,我们响应号召奔赴西藏昌都。一次到贡觉县抢救伤者,高瑞林忍着高原反应验血配型,我们合力救回伤者生命。回津后,因工作忙碌,我们失去联系。后来得知,他已因病离世。40多年援藏往事历历在目,怀念战友,友谊长存。
——李双印
2023年10月,父亲带着对家庭、对亲人深深的眷恋而去了。我再见不到父亲威严的注视,再听不到父亲“孩子怎么可以……”的严厉口气。一年半了,我每一天都想告诉父亲:“亲爱的爸爸,我想您!我会照顾好母亲和咱们家,您放心吧!”
——春林
今天是母亲去世一周年祭日。母亲生于1933年,善良热情,当过居委会主任,母亲的缝纫活是顶尖的,拉扯三个孩子长大,一辈子辛苦。我退休后带她四处游玩,她很知足。母亲给了我生活的温暖,接触过她的人都夸赞她。她为我们付出太多,得到太少。如今我满心愧疚,只盼来生再孝顺她。
——王仁礼
本版撰文 记者 单炜炜 王轶斐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