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人们经常使用的整理仪容工具,梳子有着悠久的历史。各古文明几乎都独立地发明了梳子,它的造型灵感来自于人的十指。我国目前发现的最早的梳子文物是在山东泰安大汶口遗址出土的两件透雕象牙梳,距今约有五六千年,证明在新石器时代晚期,先民已经有梳理头发的习惯了。2016年,考古学家在以色列的古城拉吉遗址发掘出了公元前1700年的象牙梳子,上面刻着古老的迦南字母,意为“愿这把梳子能清除掉头发和胡须的虱子”。这是目前发现的最早、也是最完整的迦南语句子,成为西方字母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说文解字》称:“栉,梳篦之总名也。”《礼记》曰:“栉用椫栉,发晞用象栉。”意思是洗头后梳理湿发时用椫木梳,待头发半干时则用象牙梳。《礼记·曲礼上》还将共用梳子列入男女大防,“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宋代高承在《事物纪原》中载:“赫胥氏造梳,以木为之,二十四齿,取疏通之意。”
古人常用的除了梳子,还有篦子,共同的作用都是“乱发初分虱自除”。唐代诗人白居易曾在四十岁时自题:“衣宽有剩带,发少不胜梳。”后来,白居易似乎想开了,“既不劳洗沐,又不烦梳掠”,虽然头秃了,但也省事了。《释文》对二者做了区分:“梳,言其齿疏也。篦,言其齿细相比也。”篦子的齿更为细密,不仅能梳理较小范围的毛发,还可以有效除掉头皮上的寄生虫和污垢,让人感觉舒适。《清异录》中,称篦为“鬓师眉匠”:“丈夫整鬓、妇人作眉,舍此无以代之。”
17世纪荷兰“黄金时代”画家赫拉德·特博赫有一幅描绘母亲为孩子梳头的画作,别名“狩猎虱子”。经历过卫生条件不佳的时代的人,都会对这个题目会心一笑。画中描绘了当时的荷兰小康家庭里的日常场景,背景色调较为暗淡,隐约可见架子上摆放的几件瓷器。一位身着黑色镶白裘皮上衣、红色长裙的母亲坐在椅子上,与她服饰色调相近的女儿靠在她的膝前,衣服外面罩着耐脏的围裙,手里摆弄着一个玩具球。母亲拿着一柄小梳,细心地梳理着小女孩的金发,寻找可能出现的虱子。画面虽然简约,却令人感到母爱的温馨和细致,以及家庭氛围的平静有序。在作者作画的年代,欧洲的主流社会风气仍然崇尚“男主外,女主内”,认为贤妻良母应该以保持家里的清洁卫生为己任,这幅画当然也没有脱离这一理念。
我国古人不仅用梳子梳理头发,还将它做成妇女发髻上的装饰。唐代女子习惯在发髻上插许多把小巧的发梳,王建《宫词》写道“舞处春风吹落地,归来别赐一头梳”,元稹《恨妆成》有句“满头行小梳,当面施圆靥”。相传名妓李端端得罪了诗人崔涯,遭到对方作诗嘲笑:“独把象牙梳插鬓,昆仑山上月初明。”宋仁宗统治时期,宫中一度流行头戴奢华的白犀牛角大梳。宋仁宗后来下诏要求宫内宫外女子均不得戴犀牛角梳,长度不得超过四寸。但在他死后,这一禁令也就不起作用了,后宫妃嫔又戴起了昂贵的象牙、玳瑁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