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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上市廛”估衣街

——老街旧巷话津味乡情之十二
章用秀

  民国《天津地理买卖杂字》说:“天津卫,有富家,估衣街上好繁华。”每每说起这条街,天津人的眼里总会闪现出那里的商业繁华和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估衣街上估衣多。”估衣街确是从估衣(旧衣服)起步的。开始只是有一些估衣商从当铺里以低价收买一些旧衣服,在这条街上列肆出卖。一些不太富裕的人家添置衣服时,就到估衣铺买现成的“一伸袖”衣服,估衣铺因而越来越多,这条街也由此而得名。

  据老辈人讲,估衣铺从每天早晨到日没,门前铺着大张苇席,席上摆着一大摞估衣,每件估衣上的下角缀着“飞子”,上边写着暗语,叫作“暗春”,这是估衣铺的行话。为了便于讨价还价,牟取厚利,把钱数从一到十,用暗语密码“肖道挑福乐前贤万世青”代替,非本行不懂,只有估衣铺的同行彼此知晓,用此来向买主漫天要价。不仅如此,还南腔北调地吆喝着“喝估衣”,合辙押韵,诙谐动人,把估衣翻过来掉过去,一唱一和,引人发笑,使围观的人们越聚越多,其中或有买主出现。当年估衣街上的估衣铺一家连着一家,喝估衣声,讨价还价声,吵吵嚷嚷不绝于耳。有一段相声便是讲卖估衣的。“怎么那么黑,气死猛张飞”“多么快的剪子也绞不动它”……这都是模仿卖估衣的吆喝声,旧时的确如此,绝非夸张。

  除估衣铺之外,估衣街著名的商号也是一个接一个。尤以经营丝绸、棉布、服装、百货为主,著名店铺有谦祥益、瑞蚨祥、瑞林祥、瑞昌祥、元隆、敦庆隆、成记等。清咸丰年间有一首《竹枝词》曰:“估衣街上古衣多,高唱裙衫值几何。檐外行人一回首,不往里坐也来拖。”勾画了估衣街店家推销估衣的热闹场面。

  有人统计,民国时期,估衣街仅经营绸布棉纱呢绒业的就有27家,瓷器店5家。此外还有药店、鞋帽店、颜料庄、皮货店、寿衣店、文具店、眼镜铺……还有银号、钱庄等。天津人都知道,估衣街上大都是些老字号、老商店,如吃饭饮宴,有“估衣街里赵洪远,一饭寻常费万钱”的说法。天津饭店的老“八大成”(八家字号中含“成”字的大饭庄,如“聚合成”),大部分在估衣街归贾胡同或侯家后。再如天津最老的洋广杂货商店“范永和”及京都达仁堂、老皮货凉席店都在估衣街上。两百年前清代文人李慈铭来天津,经常到估衣街游玩,他在自己的《越缦堂日记》中曾描写这条街“廊舍整洁”“几及二里”,繁华绝似“吴(苏州)之阊门”。可见它繁荣的面貌。

  估衣街的道路、门面和店堂典雅古朴有气势是出了名的。街两侧多为二至三层旧式楼房,首层作商铺,多为中西合璧的建筑形式。尤其是谦祥益保记和瑞蚨祥绸布店字号大,历史悠久,店堂宽宏,到处挂着牌匾,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楼上专售绸缎、呢绒、皮货、化妆品等高档商品,是以购买高贵商品的顾客为对象的。各柜都设有“瞭高”人员,根据不同顾客分别礼让到各柜选购商品。这些人员富有业务经验,能说会道,善于揣摩顾客心理。特别对二柜和楼上的顾客,还要烟茶伺候,殷勤备至,顾客临走,经手的营业人员,会拿着货包跟随送至门外,热情、周到。前柜的柜台前设有长凳、茶水,夏天还预备凉开水,供顾客休息、饮用。街西头坐南朝北的乐仁堂药店(经理乐佑甲)从外到里也都极为考究。进得店内,上方挂有“乐家老店”的大匾,房屋设计古香古色,最引人注目的是柜台上的一只大算盘,长度足有一两米。现今估衣街西口立有一面牌楼,上书“沽上市廛”四字。“沽上”是天津的代称,“市廛”是指商市。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还有晓市。晓市就是在估衣街这个繁华区域,一些个体摊贩以干鲜果品为主要商品,趁着各大商号尚未正式到点开门营业的时候,在每天拂晓晨光熹微、人影憧憧之时纷纷上市,直到日上三竿收摊停市。记得晓市的东西很便宜,商贩经营的商品似带有批发的性质。

  我在童年时对估衣街的“正统货”不感兴趣,有时起个大早去逛晓市,曾在那里买过“鬼脸”(假面具)、刀枪(木制)之类的儿童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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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上市廛”估衣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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