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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续悬鱼”及其他

师卫华

  羊续字兴祖,东汉末年著名清官。据《后汉书》本传说,他曾任南阳太守,治理有方,百姓欢服。当时权豪之家多尚奢丽,羊续对此十分厌恶,自己常“敝衣薄食,车马羸败”。有个府丞送来活鱼,羊续为杜绝送礼之风,姑且留下一条,挂在屋檐上任其干枯。手下看到后,便不好再送了。

  此事传为千秋美谈,“羊续悬鱼”也成为歌颂清廉的典故,清代彭孙遹《寄怀溧阳裴令》诗中“遥想弦歌多暇日,悬鱼不厌俸钱贫”一句,即借此典夸赞裴令。当然,称颂羊续的诗歌更不少,如唐代周昙《后汉门·羊续》诗:“鱼悬洁白振清风,禄散亲宾岁自穷。单席寒厅惭使者,葛衣何以至三公。”

  此诗尾联说到羊续的另一故事。汉灵帝想以羊续为太尉。太尉乃三公之一,按当时惯例,拜三公者要给掌管皇家丧葬器物的官署“东园”献礼钱千万。羊续一生正直清廉,不仅拿不出这么多钱财,也不想这么做。灵帝派人前去催要,羊续举着一件破棉袍对来人说:“臣之所资,唯斯而已。”灵帝听说后大为不悦,羊续“以此不登公位。”

  几条普通的鱼,如今看来算不上重礼,但史上还有身居相位者,也拒绝收受。据《史记·循吏列传》:“公仪休者,鲁博士也。以高弟为鲁相……客有遗相鱼者,相不受。客曰:‘闻君嗜鱼……何故不受也?’相曰:‘以嗜鱼,故不受也。今为相,能自给鱼;今受鱼而免,谁复给我鱼者?吾故不受也。’”汉代刘向《新序》有类似记载,只是“鲁相”变为“郑相”。无论是谁,能悟得“受鱼失禄,无以食鱼;不受得禄,终身食鱼”的道理,都是为官清醒者。

  奸相秦桧身上也有一个“送鱼”的故事。宋代罗大经《鹤林玉露》说:“秦桧之夫人,常入禁中。显仁太后言近日子鱼大者绝少。夫人对曰:‘妾家有之,当以百尾进。’归告桧,桧咎其失言,与其馆客谋,进青鱼百尾。显仁拊掌笑曰:‘我道这婆子村,果然!’”

  子鱼,海错中珍品。宋代王得臣《麈史》:“闽中鲜食最珍者,所谓子鱼者也。”秦桧故意以样子相似但品质低劣的青鱼冒充子鱼送给太后,是要掩盖家中的子鱼比宫里还多还好的事实,借以免祸。他这装傻之举,的确是够奸猾。太后嘲笑王氏“村(愚笨)”,其实自己才是被愚弄者。

  羊续后人中有十分出色者,晋初重臣羊祜便是羊续之孙,著名的岘山“堕泪碑”即百姓为怀念羊祜而立。秦桧的后代,却很少有人提及。清代津门诗人梅成栋《感事》诗说:“清官未必皆饥冻,贪吏何尝念子孙。”正可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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