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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贾平凹约稿

陈嘉瑞

  上世纪90年代,西安有一本全国知名的杂志,叫《家具与生活》,我是这家杂志的编辑部主任。杂志有一档文学栏目,叫“灯影砚潮”,请文化名人来谈居室文化。当时在这个栏目发稿的人不少,梅绍静、车前子、李佩芝、陈长吟、孙见喜、何丹萌、方英文、孔明、穆涛,等等。这些稿子,大都是我们自己约来的。

  1994年暑天的一个下午,天气很热,我赴西安西门外约孙见喜的稿子。约好了,也就想好了下一步,想通过他进而再约到贾平凹的稿子。记着我是提了一个西瓜见孙老师的。孙老师很热情,坐下以后打开冰箱,把冻好的冰块磕到一个盘子里,再给我加到有果汁的水杯里。谈话进行得很愉快。天热,盘子里的冰块一会儿就化了。孙老师又将化开的水,倒入方格中放入冰箱再冻。听说我想通过他引荐,进而向贾平凹约稿,孙老师答应得很干脆,说可以。后来,孙老师的稿子刊登了,标题是《书架杂忆》,我是责任编辑。

  约贾平凹的稿,也是在一个下午。当时贾老师的住处还在西北大学。在此之前,我对贾老师的散文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特别是他的“商州初录”“商州再录”系列。约会是孙老师事先给贾平凹打过电话,我们约好见面时间的。记忆中是西大大门北侧里边的一栋楼,五或六层吧。按响门铃后,我报上了姓名,贾老师“哦”了一声,说:“是见喜让你来的?”就热情地让我进来坐下,然后说:“我给咱泡茶。”当时屋里还有两位陌生人,彼此都不认识,大家就都坐着,等着茶水泡好。知道贾老师抽烟,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条烟,贾老师斜眼看到笑了,说:“你拿烟做啥,我这儿烟多得很。”茶泡好了,他给大家倒上,是粗粗的那种茶碗,手推着说让大家喝。环顾他的室内满满当当,桌上桌下全堆着物品。有各种石刻、佛像、笔砚,满室都是古旧的气息。我适时拿出我们的样刊,说明了来意。贾老师抽着烟,眯着眼前后翻着看,嘴里念着刊名,问:“你们是家具装修的?”我回复说是。说是里面的“灯影砚潮”栏目,想约他写稿。贾老师放下杂志,说他考虑一下,写了就给我。当时杂志因为有专业性的特点,文学栏目的要求比较特别,有一些稿子约来了,由于不符合杂志定位,难以发表。贾老师说他考虑一下,也正符合我的愿望。我是觉得应该给贾老师一些时间,不能催得过急。于是,大家就又继续喝茶,两位陌生人接着和贾老师聊上了,听起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策划。我觉得不便继续打扰,就提出了先行离开。贾老师说“好好好”,起身送我出门。临别他送我一张名片,老红底色的那种,上面除了侧底印上空心的“平凹”和一个电话外,什么也没有。

  后来,贾老师陷入了越来越忙的写作和事务中,我的约稿没有了任何消息。我也不好为一篇千字文,厚着脸皮再盯着贾老师。就这样,我唯一的一次向贾平凹约稿未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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