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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文库 世有嘉树之一

西风秋意 霜染丹枫

李 潇

  提到枫树,人们总会想起脍炙人口的唐诗《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早在战国时期,枫树的意象便与江水关联起来,《楚辞·招魂》更是以“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作结。在后世的诗词中,文人墨客也多着意于描写江畔枫林的景致,比如“霜落江始寒,枫叶绿未脱”“枫落吴江冷”等等。

  “殷勤报秋意,只是有丹枫”,随着秋日降临,枫叶次第由绿转红,色泽鲜艳夺目,恰应了那句“霜叶红于二月花”。《轩辕本纪》云:“黄帝杀蚩尤于黎山之丘,掷其械于大荒之中,化为枫木之林。”这或许是古人见秋枫色如鲜血,由此生发的想象。而东汉的《说文》则对枫树之名做了诠释:“厚叶弱枝,善摇。从木,风声。”点明了枫叶厚实、枝条轻柔、风过易摇的特点,也解释了“枫”字从木、取风声的由来。枫树自古便极具观赏性,汉代宫廷中多有种植,“枫宸”“枫陛”也因此成为后世宫殿的代称。

  在古人的想象中,枫树还有一定的神异色彩。古时占卜器具常以枫木为盖,枣木为底盘,称为“枫天枣地”。《朝野佥载》曰:“江东江西山中多有枫木人。于枫树下生,似人形,长三四尺。夜雷雨,即长与树齐,见人即缩依旧。曾有人合笠于上,明日看笠子挂在树头。旱时欲雨,以竹束其头,禊之即雨。”这种能随雷雨变化身形的“枫木人”,如今看来或许只是寄生在枫树上的植物或菌类,可在古人眼中,却被赋予了呼风唤雨的神奇能力,干旱时只要用竹子捆住它的头部祭祀,便能求得甘霖。

  古籍里出现的“枫”,通常是无患子科槭属植物的统称,学界已将它们的正式名称规范为“槭树”,“枫树”则作为俗名保留。成书于晋代的《南方草木状》里,还记载了一种颇为特别的“枫树”:“枫香树似白杨,叶圆而歧分,有脂而香。”这种能够分泌香脂的“枫树”,实则是蕈树科枫香树属植物枫香树,主要分布在我国南方地区,南朝《金楼子》中甚至有“枫脂千岁为琥珀”的说法。

  枫树与枫香树的叶片乍看相似,实则存在差异:枫香树的叶片多为三裂,而枫树的叶片通常是五裂,也有部分种类呈三裂。直到今天,枫香树仍与南方多地的传统习俗紧密相连。广西在过“三月三”时,人们会采摘枫香树的嫩叶,捣碎浸泡后挤出汁液,用来将糯米饭染得乌亮油润,吃起来清香可口;贵州则传承着千年的“枫香染”技艺,用枫香树脂和牛油调和,在布面上画出图案,入缸染色后用加热的草木灰水洗去油脂,即可得到花纹精致的印花蓝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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