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的国庆节,处处都有欢乐的笑声。一来国庆长假总有亲朋好友团聚,无论是家人团聚,还是老同学老朋友们相聚品茗小酌,总是其乐融融,身心放松。在公园,在茶苑,在饭店里,总能听到不绝于耳的笑声。
我这篇小文要写的是,1979年的10月1日,国庆三十周年假日里的笑声。因为这笑声对于我来说至关重要,无论是我,是我身旁的文友,是全家老小,还是老同学及弄堂里的老邻居们,笑声里都透着衷心的祝福,都带着由衷的过国庆节的欢乐情绪。只因正是在10月里,我的人生轨迹开始改变了。
这么讲似乎有些没头没脑,还是让我来细细回忆一番吧。
1979年10月份,出生于1949年10月的我30岁了。但是我的身份,仍是贵州省修文县砂锅寨的一个知识青年。用那时的话来说,对于1969年3月开始当知青的我来讲,也能算一个老知青了。我当了十年半的知青,仍然滞留在农村挣两角四分一天的工分,照理说是笑不出来的。但就是在国庆节之前,贵州省作家协会的鲁秘书长以公函加亲笔信的形式通知我:鉴于我1977年至1978年两年间,已由上海的出版社出版三部作品,尤其是其中一本《高高的苗岭》还被改编为电影《火娃》公映,省里决定调我到省作家协会工作,要求我国庆节后尽快赴插队落户的修文县办理户口、粮油关系迁移手续,到省作协领取10月份工资。
这意味着,当了十年多的知青,我终于也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并且有工资可以领啦!
光是这个消息,足以令我在国庆三十周年的佳节中欢欢乐乐地放声大笑了。
实际上对于我个人而言,还有更令人兴奋和喜悦的事呢!其一,是我写作的长篇小说《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在刚刚于9月份出刊的《收获》杂志第五期上发表了上半部分,编辑部通知我,下半部分会准时在11月份刊出。这是一部分上海读者已经看到了的。
读者们没有看到的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刊出之际,我又给《收获》杂志投了一部新写的长篇小说《蹉跎岁月》,编辑部已经正式审阅,并用便笺的形式正式通知我,《收获》决定刊用,只因为目前正在发表《我们这一代年轻人》,《蹉跎岁月》不能及时刊出,初步拟定在1980年的第五期、第六期发表。
尽管还要耐心地等待一年时间,但是对于我这么一个青年作者来说,已经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几乎是与此同时,重庆市的文学刊物《红岩》杂志也在第4期上,刊出了我投给他们的长篇小说《风凛冽》。要说明的是,至今仍然在出刊的《红岩》杂志,当年是一本季刊。
这些好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和我一同插队落户的妹妹说:“哥哥,你睡梦中也会笑出声来了吧!还待在山高路远、偏僻闭塞的乡下干啥呀?快点回上海来吧!赶紧动身啊!”于是在国庆节前,我和妻子回到了上海。之所以回来得这么及时,还有一桩生活里的喜讯,那就是我怀孕的妻子即将临产,我们的小宝宝要出生了,我们早就商量好,要回上海迎接小生命的诞生。
老同学们闻讯涌到我家里来,有的说是双喜临门,有的说是三喜临门,还有的说三喜也不止呢!趁着国庆三十周年大喜的日子,要好好聚一聚,好好庆祝庆祝!
那个年头时兴的是到家中吃饭,于是,在国庆假期的每一天里,我们的中饭、晚饭天天都排满了。面对满桌的家常菜,亲戚们笑脸盈盈,邻居们齐声道喜,老同学们更是一家一家排着队请。饭桌上聊着我发表的新作,询问我即将出生的小宝宝取什么名字,讨论着我们分别多年之后又在上海的重逢,讲的都是喜庆的话、高兴的话,对未来充满希冀和祝福的话,发自肺腑的笑声一阵一阵爆发出来。
哦,这真的是我这辈子度过的一个笑声里的国庆节!
一晃,我们又将迎来国庆七十七周年了,对于我和我们家庭来说,又该迎来一个笑声里的国庆节了。只因怀孕的儿媳妇即将给我们送来第二个孙辈,预产期就是10月份,有的说是男孩,有的说是女娃儿,我说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哈哈哈!我们一定又会在笑声里度过一个欢乐无比的国庆节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