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商以“乔家大院”闻名于世,徽商以“红顶商人”深入人心,同样书写过辉煌的冀商却被掩埋于历史的角落,不为人知。
冀人经商,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的赵都邯郸。那时,赵国的经商意识和经商之风较之列国更为浓厚,邯郸也一度发展成为重要的商品交易中心。而如今我们所指的成体系的冀商,则是始于清朝,在清末民初发展至鼎盛,主要有三个分支:一是开发东北的“老呔帮”;二是到蒙古经营的“张库帮”;三是以保定商家为主的“冀中帮”。
在冀商三大帮中,最耀眼的还要算“老呔帮”。其实,在他崛起之时,正是晋商在东北地区经商活动走向没落的时候。借此机会,“老呔帮”成了东北当地的“商业老大”。仿佛天助一般,清末京沈铁路开通,“老呔帮”利用铁路运输货物,免去了过去用大车长途贩运的高成本和不便利。随着长春“益发合”、哈尔滨“同记”两家店铺的开业,“老呔帮”发展到顶峰。
长春“益发合”是“老呔帮”的创始家族在光绪八年(1882)投资1.8万吊铜钱创办的大车店,附设了油坊、磨坊、粉坊和豆腐坊,并开设粮米铺,零售油酒米面和杂货。在“益发合”第六代传人刘益旺老人的印象中,清末的时候,东北币制异常混乱,长春又是东北中部的商业中心、交通中心,以及日俄势力的交锋地,因此钱庄业非常兴盛。看到此商机,光绪三十年(1904),“益发合”又设立了益发钱庄,后来又将发展目光转向实业,先后在长春、四平、青岛等地开设制油厂、制粉厂、织染厂等。1921年至1932年这12年当中,“益发合”累计盈利714.25万元(银元),发展进入了鼎盛时期。
至于行走蒙古的“张库帮”,几乎与“老呔帮”同时步入辉煌期。据史料显示,在“张库大道”(古商道,张家口到库伦—今乌兰巴托)上经营的河北商户,清初有80家,道光年间是260家,同治年间多达1027家。到了民国初年,仅大境门外的店铺就有1500多家。当年,“张库大道”最高贸易额达1.5亿两白银。
相比“老呔帮”“张库帮”,“冀中帮”所取得的成就同样斐然。安国支撑了全国78%的药业,与京城的同仁堂坐上了一条船;辛集承载了90%的皮毛业;沧州丁德山三兄弟创建了东来顺;冀州杨德山创建了全聚德;大厂铁百万成了京城珠宝玉器行响当当的大老板。再如,天津的食品三绝——狗不理包子、耳朵眼炸糕、十八街麻花,其创始者都是河北人。据说,天津城里也有个“小冀州”,商家林立,买卖兴隆。
冀商败落和当年长期战乱、时事变迁密切相关。比如“老呔帮”旗下的“益发合”就是在1941年日伪政权公布“七二五停止令”后由盛转衰的,原因是该“停止令”一出导致物价冻结,配给制度全面实行。这对“益发合”而言,无疑是致命打击,从此“益发合”的营业急转直下。其后的国内战争更是导致其各地分支机构相继废业。
“张库帮”同样没能逃脱被动荡政局击垮的命运。1924年外蒙古独立。1929年,国民政府与苏联断交,蒙古也关闭了中国的所有商号,“张库大道”自此被迫中断,借此生存的河北商人唯有怨天长叹,感慨生不逢时了。(摘自《小康》杂志社编《小康中国故事:我们中国这些年》 孙晓青文 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