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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人书事 “孙犁与书”系列之四

孙犁独创“书衣文”

王 剑

  孙犁每购入中意的书,常用牛皮纸包书皮,形成“书衣”。这些书衣成为他书写感想的便笺,内容涵盖买书经过、书籍介绍、读书心得,随手而写,不拘一格,但内容丰赡,无所不包。

  孙犁的“书衣文”,既有个人情感、日常见闻的展现,也有气象物候、社会生活的记录。例如他在《益州名画录》书衣上写道:“时值春寒,大风不能外出”,这是记录天气;在《聊斋志异》书衣上评价:“蒲氏困于场屋,而得成志异大业,诚中国文学史之大幸也”;在《小约翰》书衣上自责:“此鲁迅先生译文之原刊本,余青年时期对先生著作热烈追求,然此书一直未读,不认真用功,此又一证”;翻《曹子建集》时则自警:“然仍应克励自重,戒轻易浮动,安静读书,不以往事自伤,不以现景自废。”

  孙犁的“书衣文”,有见识,有趣味,语言轻松活泼,不乏睿言隽语。如在《世说新语》书套上记:“今日情暖,制此书套,并晒衣被”,充满生活气息;在《鲁迅小说里的人物》书衣上写道:“先生一世,惟热惟光,光明照人,作烛自焚”,崇敬之情溢于言表;在《兰亭论辩》书衣上感慨书籍论斤卖:“拿着文化开玩笑,可叹也。”

  孙犁写作“书衣文”的初衷,是“身处非时,内心有不得不抒发者”,便以此发出呼声,有时“偶有感触,虑其不伤大雅者,亦附记之”,正所谓“蝉鸣寒树,虫吟秋草,足音为空谷之响,蚯蚓作泥土之歌”。这些文字既是读书札记,也可视为他“彼数年间之日记断片”。

  孙犁的“书衣文”,最早的写于1956年,最晚的写于1995年,其中1975年写的最多,有100多则。这些短文,因报刊编辑约稿,他“略加整理,以书为目,汇集发表”。《书衣文录》的第一个单行本,由刘宗武编选,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2015年5月,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书衣文录》(手迹版);2019年,百花文艺出版社又作了增补,汇编成《书衣文录全编》,以影印配释文的形式,再次出版,在学术界引起了轰动。

  迄今,“书衣文”已成为研究孙犁晚年思想的重要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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