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贲卦》中“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一句，描绘了古代婚俗场景：人物修饰素白，白马飞驰而来。来者并非强盗，而是求婚之人，以白马的潇洒形象，映衬婚礼的吉庆将至。

　　在古人心目中，白马不仅外形美好，还象征沟通上天的使者，因此常被作为祭祀天神或各方盟誓的献牲。牺牲白马祝告神明由来已久，《吴越春秋》载：“禹乃东巡，登衡岳，血白马以祭。”历代统治者当江河不平时，每每沉白马以祭神，祈求安宁。秦二世曾经梦见有白虎咬他的左骖马，占卜此梦吉凶，得到“泾水为祟”的卜辞，便在泾水中沉下四匹白马作为祭献。汉武帝统治时期，黄河在瓠子（今河南濮阳南）决口，武帝在瓠子岸边举行仪式，并将白马、玉璧沉入黄河祭祀河神。南梁始兴郡王萧憺以白马祭江神，“俄而水退堤立”。隋朝骠骑将军、武贲郎将陈棱刑白马祭海神，原本“雾雨晦冥”的天气很快云开雾散。

　　“刑白马而盟”多用于国之重誓。史籍记载，汉高祖刘邦曾与大臣杀白马、歃血为盟，许下“使黄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存，爰及苗裔”的誓言，要求他们坚守忠于刘氏皇族的盟约，不得有违。《史记·吕太后本纪》载：“高帝刑白马盟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旧唐书·太宗本纪》载，贞观元年唐太宗在渭水与突厥可汗刑白马设盟，突厥引退，史称“渭水之盟”。

　　在传统文化中，白马也有象征凶丧之事的一面，通常和没有装饰的素车并列。《尸子·卷下》：“汤之救旱也，乘素车白马，著布棨，身婴白茅，以身为牲，祷于桑林之野。”商汤为祈雨解除旱情，不惜以自身为牺牲，向天祈祷：“余一人有罪，无及万夫。万夫有罪，在余一人。”

　　春秋时期，楚人伍员（字子胥）辅吴伐越，立下功劳，吴王夫差却听信谗言，赐剑令其自尽，其遭遇得到后世同情，将他奉为涛神，后人称钱塘江潮为“胥涛”，将声势浩大的浪涛想象为伍子胥所乘的白马素车。《太平广记》记载了江潮的传说：“朝暮再来，其声震怒，雷奔电走百余里。时有见子胥乘素车白马在潮头之中，因立庙以祠焉。”

　　看似普通的“青袍白马”或“青丝白马”，在古籍中却用来代指作乱之人。南朝梁时期，民间曾流传“青丝白马寿阳来”的童谣，侯景叛乱时，为了应验谶语，特意乘白马、以青丝为缰，以朝廷所赐青布为兵卒制衣，自寿春（今安徽寿县）进犯建康，后世称其为“白马小儿”。杜甫曾在诗中引用此典，讽刺叛将：“青丝白马谁家子，粗豪且逐风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