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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与“不聊”

杨仲凯

  聊天分很多种情况和场景:情趣相投的朋友、热恋的情侣,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在社区中心的凉亭里,或是村庄暖洋洋的墙根下,人们“侃大山”“摆龙门阵”,是信息互换,是情感交流,更是生活方式。

  聊天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得两个人或一群人凑在一起才能聊得起来。如果只有一方想聊,另一方就难免陷入尴尬:人家那么热情地搭话,不回应好像说不过去,哪怕自己正身体不适,也得强撑着热情接话。可话不投机半句多,很多时候双方节奏对不上,最后就成了尬聊。还有些聊天更像完成任务,比如那种“再聊十块钱的”陪聊,本质是为了排解寂寞;或是业务场合里的“陪客户”,往往得找能说会道的人才能胜任。

  如今科技发展,聊天早已跳出了面对面的场景,手机和网络成了新的聊天阵地,“聊天记录”也成了日常词汇。有人能隔着屏幕聊到天亮,随时随地都能开启对话;可也有人一开口就“把天聊死了”。其实聊天既是情感的自然流露,也是一种情商的体现,有的人就是天生“会说话”,总能让对话轻松又愉快。

  坐出租车时,司机和乘客常常马上能聊得火热。要是一路上两人没什么交流,那大概率是碰到了沉默的司机,毕竟在出租车上,司机往往是聊天的主导者。当然,也有可能是乘客本身不善于表达,或者至少有一方心情不佳。要是遇上外向的司机,乘客就算是再不想说话,可能也会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司机聊起来。出租车司机为什么普遍爱聊、能聊呢?这或许是因为他们空车行驶时太过寂寞,一旦有乘客上车,便想借着聊天打发时光。

  两个人一起出差同住一个标准间,如果彼此不够熟稔,也容易陷入尴尬。比如一个人想聊天,另一个人却想写东西或看电视,或是单纯想安静一会儿,可兴致勃勃的一方完全看不出来,喋喋不休,这边还聊得起劲,那边已经撑不住要睡了,要不就是情绪很烦躁,出于礼貌不得不硬撑着。如果两人都健谈,又恰好有共同话题,那就好办了。只管放开了聊,哪怕聊个通宵,也没人觉得不妥。

  如今双人标间的使用频率越来越低,人们渐渐发现:哪怕房间小一点,还是独立房间更合适,毕竟能互不打扰。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聊天、擅长聊天,更不是所有人在任何时候都想聊天。

  不止住宾馆,在很多场合里“聊还是不聊”,都是个让人纠结的问题。就拿写字楼等电梯来说,电梯马上就来时,大多数人都会紧跑两步,但有人却偏偏放慢了脚步。为什么呢?因为他忽然看见了领导或同事在前面,如果乘坐同一部电梯,免不了要寒暄。如果不想在这个场合聊天,再等一趟电梯便可完美避开。

  如今常说,会聊天是一种能力,敢主动聊天是一种勇气。不想聊,或许会被说成是逃避,但“不想”就是不想,这是一种人生态度,也是每个人都有的选择权利。不过,装看不见而避开,还是显得消极了一些,况且同事关系还是应该尽量搞好,在乘电梯这段时间里聊上几句,沟通思想和感情,交流信息,其实也是很好的机会,合理地利用了时间。

  聚餐或是开会座谈时,不少人总爱往后坐,避开主桌和显眼位置,专挑不起眼的角落坐。这样一来,能少些寒暄客套,落得自在安静,吃完饭或开完会就能直接走人。但也有人心气儿高,或是一心求上进,聚餐时要是没摆座位牌,总会主动往主桌、里边的位置挤。他们心里可能在想:自己也不差,凭什么不能坐得靠前些?于是他们主动和他人搭话,哪怕对方未必热络,他们也会释放热情。在他们看来,为人热情总归没坏处,讨喜的概率总比冷漠要大。

  如果实在不想聊天,其实也有办法:向对方报以礼貌的微笑,再随口说两句客套话,通常对方也就识趣地不再搭话了。当然,人和人不一样。有些人就是看不出眉眼高低,哪怕你困得睁不开眼,甚至都打起了呼噜,他还能在旁边眉飞色舞地说个不停。

  聊,还是不聊,这确实是个人生难题。其实不必为难自己,想聊就聊,要是不想聊,索性就别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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