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 

　　每天1000组顶缸上头 他用千锤百炼摘下三朵“金菊”

　　他的故事 用汗水和情感浇筑杂技人生，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劳动宣言 杂技演员的黄金年龄是20岁到30岁，但我希望自己能演到60岁。

　　“五一”前夕，在天津杂技团的排练厅里，王磊一边指导年轻演员排练，一边沟通新作品的创排工作。深耕杂技数十载，手握三座中国杂技最高奖“金菊奖”，杂技人王磊如何将热爱融入重量与技巧？记者与他从“一顶坛子”聊起……

　　“三金”在握 打造中国滑稽杂技

　　“这个‘五一’虽然没有大型演出，但也有作品研讨工作要紧密推进。”王磊告诉记者，今年首要任务便是完成“金菊奖”节目《博物馆惊魂》天津版的创排。“我们准备在原有基础上融入巧思，将节目里高空威亚空中降落的表演，结合魔术手法改编为从地面现身，让表演更具新意。”王磊说。

　　杂技“顶花坛”是一项写满汗水和伤病的技艺。几十年来，王磊的身份从学生到演员，再到集编导演于一身的创作者。近年来，他不断推动杂技与多元文化融合，革新滑稽杂技表演形式，凭借《三个和尚》《鱼韵流芳》《博物馆惊魂》三次收获国内杂技最高奖项“金菊奖”。

　　说到创新滑稽杂技的实践过程，就不能不提屡获大奖的杂技《三个和尚》。王磊说：“因为我对动画片《三个和尚》有情结，所以尝试在杂技中表现这个题材，最大限度还原动画片的场景，将杂技顶花坛融入剧情，当年拿下了‘金菊奖’滑稽节目比赛中唯一一个金奖。”此后，王磊还请教戏曲名家，加入京剧《双下山》元素，又打造出戏曲版杂技《三个和尚》，也收获了业内外的一致好评。

　　杂技《博物馆惊魂》则源于“让文物活起来”的构思。为了这个节目，王磊放弃了“金菊奖”评委的工作，增肥30斤塑造角色。作为导演，他在作品中还原电影《博物馆奇妙夜》的场景与氛围，将一部融合了杂技的“大片”搬上舞台，再度拿下“金菊奖”。

　　“中国的滑稽表演文化有着悠久的传统。”王磊希望不断打破杂技单一技巧表演的局限，让杂技承载更多中国文化内涵。

　　以“身体的勋章”持续热爱

　　杂技对演员身心的考验，在王磊身上都有体现。他主攻的顶花坛，是杂技界公认“吃功”的活儿。“顶花坛演员至少要苦练7年，通过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才能走上舞台，甚至冲击奖项。”为了练出真功夫，王磊年轻时每天要练1000组顶缸接边的动作，“脑袋每天要承受上千次外力冲击。”

　　长期训练，在王磊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除了放在家中的金奖奖杯，他身上也留下属于杂技的“勋章”。“顶花坛用的全是全瓷的大缸小坛，头上不戴任何保护，时间长了，额头上方接坛子的部分已经没有毛囊，早就不长头发了。”王磊笑着拨开头发，露出一块布满老茧的头皮，“平时就用周围的头发‘支援’一下，这里也算是我的一枚光荣勋章了！”

　　杂技演员的黄金期很短，“最成熟的年龄段也就20岁到30岁这十年”，但王磊仍以热爱坚守舞台。对于传承顶花坛技艺和培养新人，他感慨道：“我们一直在摸索科学的训练方式，尽量让年轻演员减少伤害，不走我们的老路。”

　　“金牌伉俪”成就业界佳话

　　“咱俩来个小魔术吧，试试！”在杂技团的排练厅里，王磊和妻子——天津杂技团魔术演员刘芳手持彩绳，来了一段即兴表演。一条绳子上下翻飞、神奇变化，两人靠眼神就能心领神会，默契感十足。

　　王磊的坚守里，始终有刘芳的身影。“我们算是青梅竹马，4岁半就认识了。”王磊说，两人开始一起学舞蹈，后来机缘巧合进入杂技团，从学员到演员一路陪伴。“刘芳原本也是杂技演员，空竹、车技、花盘样样精通，却因一次事故而无法再进行杂技表演，转型魔术。”王磊告诉记者。转型之后，刘芳不断精进技艺，佳作不断。2018年，她表演的魔术《鱼韵流芳》力压二十余部作品，拿下中国杂技“金菊奖”。

　　有趣的是，这个节目背后体现了王磊和刘芳在业务上的“相爱相杀”。王磊对艺术格外执拗，比如在参与《鱼韵流芳》创排过程中，就和刘芳有不少分歧，“我们抛开了夫妻、家庭这些因素，单纯从作品效果上去考量。”

　　王磊笑说：“我们俩工作上相爱相杀，创作中我总占上风，但生活里我就是个‘小白’，只会做饭、接孩子。”两人在各自领域发光，也在创作中相互支持，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文/摄 记者 王轶斐

　　袁帅

　　靠饿靠练 他用极致控制打磨最轻盈的优雅

　　他的故事 用20年的时间来诠释一名芭蕾舞者的热爱和初心不变。

　　劳动宣言 以足尖赴韶华，用舞姿敬劳动，以青春之力绽放时代芳华。

　　5月4日，芭蕾舞剧《葛蓓莉亚》的大幕缓缓落下，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对于天津歌舞剧院芭蕾舞团首席演员袁帅来说，这就是属于他的“五一”奖章。

　　像匠人一样“精工细作”

　　“芭蕾舞演员，其实最像精工细作的匠人。”袁帅这样定义自己的职业。

　　在大众眼中，芭蕾是优雅、浪漫、轻盈的代名词。对于在舞台上跳了整整20年的袁帅来说，优雅的背后是无数次的重复与打磨，坚韧与汗水。

　　演出中，袁帅饰演的弗朗兹需要在舞台上展现出“淘气但不让人讨厌”的微妙分寸。为了拿捏好这个度，他像写话剧剧本一样，给每一个动作都配上了“潜台词”。

　　“这一句是对木偶示爱，下一句是哄生气的未婚妻，心里要有词，观众才能看懂戏。”袁帅说，这种对表演的精雕细琢，是他像匠人一样的执着。

　　而在舞台之外，这种“精工细作”更是枯燥的。每天早晨9点，袁帅已经站在了把杆前。从9点到下午5点，除了吃饭，他的时间都被高强度的练习和排练填满。

　　“最难熬的不是流汗，也不是举起女演员的肩背疼痛，而是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麻木。”袁帅坦言。为了对抗这种职业性的“麻木”，他必须像个匠人一样，在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里寻找新鲜感，在日复一日的枯燥中，雕刻出艺术的火花。

　　“疼痛是勋章，也是常态”

　　如果说重复是枯燥的，那么疼痛则是芭蕾舞者必须直面的“战友”。

　　袁帅指了指自己的膝盖、颈椎和脚踝，那里藏着这位首席演员多年的“战绩”。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发生在去年国庆期间，在演出《吉赛尔》时，他的足底筋膜突然撕裂。

　　“当时感觉脚底‘嘣’的一声，第一反应是断了。”回忆起那一刻，袁帅眉头微皱。为了不影响演出，他咬牙坚持跳完了第二幕，最后是一只脚蹦着回家的。

　　“医生说是劳损，筋膜炎。但没办法，训练可以停，演出不能停。”在那之后的两个月里，止痛药成了他的“饭”，即便身体承受不小的负担，但为了舞台效果，为了不辜负观众的期待，他不得不依赖它们来缓解疼痛。

　　“男演员在舞台上要给女演员安全感，要完成托举、旋转，体力是基础保障。”袁帅说，这种痛，是身体发出的警报，也是他作为劳动者坚守岗位的证明。

　　“饥饿”中的自律美学

　　在采访间隙，聊起“减肥”这个话题，袁帅笑了。

　　因为受伤，近几个月减少了训练量，肌肉力量与身形都不如以前。为了在《葛蓓莉亚》中保持舞台上修长且有力的体态，这位38岁的男首席演员，在演出前进行了一场与体重的“拉锯战”。

　　“3周，减了10斤。”袁帅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数字，背后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克制。

　　早餐是一片全麦面包加一个鸡蛋，午餐往往只有一个西红柿，晚餐则是蔬菜沙拉。偶尔加餐，也只是几片牛肉或鱼虾。

　　“饿吗？”面对记者的提问，袁帅摸着肚子笑：“每天都是伴着饥饿入睡的。”他说，有时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但团里的男演员们都很自律，这种氛围让他坚持了下来。“年轻时候代谢快，吃多少都不长肉。现在年龄过了黄金期，代谢慢了，只能靠饿，靠练。”袁帅坦言，这种对身体的极致控制，是为了在聚光灯亮起的那一刻，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

　　“以足尖赴韶华”

　　这个“五一”假期，当大多数人沉浸在休闲与旅游的快乐中时，袁帅和他的同事们依然坚守在排练厅和舞台上。5月1日演出，2日、3日排练，4日演出……

　　“选择了这个职业，就要认定它的特殊性。观众在假期走进剧场，我们就是为他们服务的。”袁帅说，虽然全年无休是常态，但能为观众带来一场视觉盛宴，他感到自豪。

　　采访结束后，袁帅又回到了排练厅。音乐响起，他再次跃起，空中的姿态轻盈如燕。

　　“以足尖赴韶华，用舞姿敬劳动。”这是袁帅的劳动宣言，也是这位天津舞者对这座城市最深情的告白。

　　记者 郑宝丽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