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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记:舍与得

姜桂荣

  我搬家了,从繁华的市中心搬到了偏僻的城西一隅,从宽敞开阔的大房子住进了狭小逼仄的蜗居,也告别了熟悉的周遭睦邻,重新去结识陌生的人群……这是儿子对我“持久战”的胜利,他拉着我跳出“代沟”的隔阂,学着与新生活握手。也是我放下执念,改变生活轨迹的试水。

  从前,楼下是汽车尖锐刺耳的鸣笛,窗外是车水马龙的拥堵街道,就连子夜时分,窗外的霓虹灯还在强光闪烁,晃得人难以入眠。为了屏蔽这些纷扰,我不得不紧闭门窗、加厚窗帘,把自己“封锁”起来,久而久之,竟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还记得年富力强时,总自诩那套大房子是“深宅”,每天要用数小时打理收拾。宽敞的客厅里摆着乐器和电器,亲友聚会时,这里就成了临时“舞厅”;卧室里当初选定的圆床,大得可称为“睡台”,累极了睡觉,怎么翻身都有余地;厨房更是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炊具,我曾花大把精力照着食谱学做菜;卫生间的收纳空间里,摆满了洗漱用品,先生已经走了多年,他的各种剃须用具还大面积地在那里“躺平”。

  暂时回国的儿子动员我“断舍离”。首先是老房子的“离”。这住了近30年的“老窝”,我实在舍不得。可儿子的话也有道理,老弱的我不愿请家政帮忙,每次打扫总顾此失彼——难以清理笨重家具底下的卫生死角,并会在超负荷的劳作中积劳成疾,加重身体的虚弱。

  在缩小居住范围的前提下,要实行“物理”的“断”。环顾四周,那可都是多年省吃俭用积攒的代价——打开衣柜,压在箱底数十年的时装,都将成为收旧者的囊中之物;打开橱柜,十多年前特地到唐山买来的精美瓷器,以及亲友们给儿子的贺婚礼品,原封未动俱已蒙尘。儿子一边清理,一边嘲笑“这都是崭新的古董”。

  告别左邻右舍时,心里着实难受。儿子却劝我:“距离产生美,思念会走动,真情不会散。”果然,搬家仅一个月,竟然迎来11拨的老友旧邻造访,微信上的问候更是接连不断。这种不散的联系是深刻的牵挂,更是情感的升华。

  生活的时间轴永远指向当下。环视小小的居室,不过十多分钟,我就完成了全房间的清洁。房间隔音效果极好,让我能独享这份清幽静谧。周边完善的生活配套,把一日三餐打理得简单省心,正合了儿子不想让我下厨的心意,我也乐得“君子远庖厨”。

  日子过得愈发从容自在,忍不住效仿古人作一篇《小室铭》:室不在大,有光则明。人不在老,有神则能。斯是小室,惟吾自珍。入楼上电梯,开门展新容。谈笑皆故友,往来有新朋。可以踏素履,健身轻。无喧哗之乱耳,无屋大之劳形。南独行江头,西愿往花庭。故而云:何小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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