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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文库 “古代文人的书房”系列之四

小室仅可容一几

李显坤

  古人在早期的星宿图里,是将天上星宿与地上空间相互对应的。每年十一月,北方七宿出现于南方的天空中,第七宿叫壁宿,对应着地上的书库。将人间的物和事投射到星空中去总结一套布局规律,是中华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思想的一个实例。

  对于古代文人而言,书房不仅是一个读书的空间,若是在大雪纷飞之夜,于书房里烧上一壶香茶、读着一本好书,可短暂地逃离现实,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因人而异,采取隐逸的文人,其书房或隐于山林水滨,或以木质镂花门窗、屏风、竹帘等营造静谧氛围,足可体现所秉持的“大隐于市”的生活哲学。明代陈继儒在《小窗幽记》中点明了关键:“读书随处净土,闭门即是深山。”真正的书房,并非外在的形制,而是内心的境界。

  南宋开禧年间,年过八旬的陆游,在老家山阴新建了一间小书房“老学庵”。这是源于现实残酷,无法一展胸中抱负的产物。而这位始终“位卑未敢忘忧国”的爱国诗人,却以这一书房号,既很好地表达了自己活到老、学到老,生命不息、学而不止的精神,也透露出了他隐逸的无奈。

  书房名寓意取自春秋时期乐师师旷“老而好学,如炳烛之明”之语,陆游在自注中引作“老而学如秉烛夜行”。老年学习,虽像拿着蜡烛走夜路,光亮有限,但总比摸黑要强。

  陆游在《新开小室》诗中说:“并檐开小室,仅可容一几。东为读书窗,初日满窗纸……”可以看出,陆游相当满意这间“仅可容一几”的小书房。意犹未尽,他在《即事》中也写道:“日上小窗东,禽鸣高树中。乐哉容膝地,著此曲肱翁。”后来又作《小室》,以“窗几穷幽致,图书发古香”的诗句,称颂了读书环境的雅致。在陆游的心中,这间书房虽小,但有了诗书相伴,便是一个大天地。虽人到晚年,也应坚持读书和修身。‌‌

  我眼前随之浮现出了这样的场景。日光和暖而明亮,陆游手持书卷,端坐几案,鸟鸣声中,尽享读书之畅,人间至乐。陆游这时写下了这样的诗句:“美睡宜人胜按摩,江南十月气犹和。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

  “书室明暖”是陆游对书房功能最朴实的期许。宋代书房讲究冬暖夏凉,为此衍生出一系列精巧设计,“重帘”就是厚重的毛毡或锦缎,既保温又可调节光线。

  而此时,距离南宋覆灭也只剩70余年了。这位执着的主战派诗人,依然“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虽早已明白理想难以实现,但并未将全部的热情都倾注在小小的书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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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室仅可容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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