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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百米短街 百年未改模样

站在杨福荫路,动静间听街区的变与不变

  “百年金街号”仿古车缓缓拐进滨江道,车窗外,修缮中的劝业场露出金色拱门,浙江兴业银行旧址前人潮涌动,大铜钱被磨得发亮。年过花甲的孙瑞坐在窗边,望着那条她再熟悉不过的路口——杨福荫路到了。

  “年轻时,我常和外地来津的姐妹约在这儿集合,把自行车推进存车处,然后去逛劝业场、去外文书店买磁带。”回忆着当年,孙瑞喜笑颜开。如今退休了,特意来此,就是想看看这条路变了没有,好把照片发给远在山西的老姐妹,解一解她对第二故乡的“乡愁”。

  一百米,一百年

  从滨江道的人流里侧身拐进去,不过三五步,身后的喧嚣就像被谁拧小了音量。路两旁是两三层高的红砖楼房,点缀着或红或绿的木窗框。不宽但整洁的柏油路旁,老树杈抽出翠绿的枝条,枝叶下,杨福荫路的路牌静立一旁。

  “荫,在这儿读   ,在古时候代表子孙因父辈祖辈有功而获封赏的意思,比如成语封妻荫子。”在这条路上生活了50多年的老住户刘毅热心地解释起来,“这条路是天津最短的路之一,我量过,大概百米长,楼间距能有7米。小时候我在这条小路上踢球,那时候觉得可宽敞了。”讲起这条路,刘毅的自豪感溢于言表。“一到夏天这里特别凉快,来的朋友都问我‘这胡同里有宝贝吧’?”他笑着说,“也许真跟路名有关,福荫嘛。”

  这条路最可贵的就是它的名字。天津租界时期留下来的路名大多改过几轮——维多利亚路改为解放北路,杜领事路就是和平路。而杨福荫路,从1918年建成起就没换过名字。广东商人杨仲绰以自己的姓氏加上公司“福荫”二字命名,一位中国商人的名字,在法租界里留存了近百年。城市历史文化研究者徐凤文表示,这是天津少见的,自建成起以中国人名命名且一直未改的路,街巷肌理、建筑风貌百年间几乎没变。

  天津民间的“金银街”

  “一百年前,这里不是只晾床单的寻常胡同。”徐凤文说。

  杨福荫路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曾是天津近代民间传统银号的聚集地。1918年杨福荫路建成后,一批金融业者租下这里的临街房屋,形成了独特的里弄式商住两用建筑群。

  “它的金融属性是本土的、民间的,以银号为主,资本额较大,兼具传统与近代金融的过渡性质。”徐凤文解释道。与解放北路的“东方华尔街”不同,杨福荫路的银号不做外资大单,却支撑了滨江道商圈的“毛细血管”。这里甚至一度成了天津民间的“金银街”——炒黄金、兑汇换银,在政局动荡的年代,这些银号充当了商业生态里关键的信用中介。

  存车处与书店

  上世纪20年代,滨江道的绿牌有轨电车与和平路的几条电车线在劝业场“大铜钱”处交汇,杨福荫路路口恰好设了一站。上世纪50年代后,杨福荫路的金融功能消失,滨江道上的绿牌电车也变成了1路、24路公交车。

  “我年轻时坐1路公交车上班,天天路过这儿,可热闹了。”孙瑞指着路口回忆,“我记得那个路口曾有家书摊儿,我们还在这儿给孩子买过几本童书呢!”

  “那就是我的书摊儿。”刘毅笑了。

  1974年,6岁的刘毅跟着父母从五大道搬到杨福荫路。新家在老洋楼二层的一个房间——“就是‘汇芳楼’原址,我们住的应该是它的雅间。”他走上书店二楼,推开一扇精美的雕花木门,告诉记者:“这是1949年以前的门,特别结实,很有历史价值。对过楼里的地砖是百年前从欧洲进口的,颜色至今还清晰可辨。”

  刘毅记得从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这条胡同成了周边最大的存车处。这样的光景一直持续到90年代末,将近20年。后来存车处消失了,刘毅开始在路口摆摊儿卖书。快30年过去了,他的福荫书店连续多年获评“天津市最美书店”。

  站在杨福荫路与滨江道的交叉口,画面很奇妙:左手是滨江道川流不息的游客,右手是老洋房的慢生活。

  一条百米短街,见证了从绿牌电车到1路、24路,再到仿古车,一百年来,一代代交通工具把一拨儿又一拨儿的人送到这个路口。而它像时光机,更像一个奇特的“减压阀”,把都市的热闹和生活的安静缝合在一起。记者 郑宝丽

  摄影 记者 曹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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