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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春荷待夏开

李永斌

  家门口有个小池塘,初春时,片片翠绿的浮萍悄然匍匐在水面,时而随风飘荡,时而伴雨沉浮。没几日,浮萍间猛然冒出几片巴掌大的碧绿荷叶,随后如雨后春笋般越长越多,几乎将整个池塘覆盖。它们颜色如翡翠,娇嫩似青苔,样子像青花瓷茶托,小巧而精致,仿佛一碰就会碎掉。荷叶起初平躺在水面,后来慢慢长大,形如圆盘,叶片便将周边微微卷起,伴着根茎向上攀爬,逐渐脱离水面,随后迎风而立,昂头向阳。

  大约仅需半月时光,水下叶片间便会露出一枚枚花蕾,它们小若鸽蛋,形似棉桃,色如青葱,探头探脑,在荷叶的掩护下慢慢钻出水面。

  花蕾仿佛并不急着绽放,只是一味地将身体向上舒展,待到高度超过叶片,便停止不动。任凭蜻蜓在头上停落,翠鸟在身上暂歇,哪怕风雨无情肆虐时,它们也像一根根弹簧一样,抗下所有压力,过后依然恢复如初,继续挺直腰板。

  眼看柳树已经换上了绿装,杂草也变得郁郁葱葱,就连一些鲜花也开始在田间争奇斗艳。但春荷的花蕾却并不着急,它们轻轻撑开点苞衣,只微微露出几片粉红嫩瓣,但依旧抱成一团,像半熟的水蜜桃。它们似隐非隐,朦朦胧胧,宛如倚窗观景的妙龄少女,头披薄纱,犹抱琵琶半遮面,羞羞答答,欲语还休,那样子真是可爱至极。这时的春荷,低调、含蓄,它们不会被眼前的春意盎然所迷惑。荷花属于热烈的夏季,提早开放就面临过早消亡,荷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根在春,而魂在夏。

  待到那个时节,这满池的“春荷”必将全部惊艳绽放,毫无保留,其他花草势必会黯然失色。春荷不是不开花,而是要等到那个独属于自己的舞台搭建好了才肯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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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春荷待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