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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漫笔

屈原:第一个“独唱者”

汪金友

  每到端午,人们就会想起屈原。屈原生于公元前340年,逝于公元前278年。到2026年,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2300多年。可是,从古至今,年复一年,人们总是传颂他的名字、讲述他的故事、纪念他的奉献。如今,还把他辞世的这一天,确定为全国的法定假日。

  可能连屈原自己都没有想到,在他去世后2000多年,还会有这么多人怀念他。上至80岁的老太,下至三五岁的小孩,都知道端午节吃粽子,是为了纪念投江自尽的屈原。

  答案有两个,一是他的爱国情怀,二是他的文学开创之功。一个人因为忧愤国家的前途命运,不惜以死抗争,甚至“虽九死其犹未悔”,这样的情怀、这样的志士,当然值得这个国家的人民怀念。屈原的诗歌创作,开启了中国诗歌从集体歌唱到个人独立创作的新时代。所以,他被誉为“楚辞之祖”和“辞赋之祖”。

  屈原之前,中国只有一部诗歌总集,名叫《诗经》,传说是孔子组织编辑整理的。《诗经》收集了西周至春秋中叶的诗歌305篇,分为《风》《雅》《颂》三部分。其中《风》包括周代‌15个不同地域‌的‌民间歌谣,《雅》介绍了朝廷正声,《颂》则为宗庙祭歌。所有的诗歌,都以四言为主,用赋、比、兴的手法,反映社会现实与民间情感。

  这也说明,早在那个时候,国人已开启了调查研究之风。人们用诗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国家也通过诗了解民意民情。比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硕鼠硕鼠,无食我黍”等,就是最早的“婚姻自由”之愿和“反贪反腐”之声。后来人们发现,《诗经》的诗大多没有明确作者,虽然《大雅》《小雅》中的部分作品,指向于特定人物尹吉甫、周公等,但无确凿史料证明其为独立作者。

  先秦诸子中,引用《诗经》者颇多,如孟子、荀子、墨子、庄子、韩非子等人,常引述《诗经》中的句子,来增强作品的说服力。但他们整体并没有大规模、成体系的诗歌创作传世。‌直到屈原出现,才真正开创了中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先河。他以楚地巫文化为基础,结合个人政治遭遇与人生情志,创立了“楚辞”这一新的诗歌体裁。

  屈原的代表作《离骚》,是我国第一部长篇政治抒情诗。它标志着诗人开始作为独立的创作主体,登上历史的舞台。《离骚》通过丰富的想象、香草美人的比喻体系,抒发了屈原追求真理的执着理想,也展现出他坚守高洁人格的精神,对后世文人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屈原的主要作品《离骚》《九歌》《九章》《天问》等,打破四言定式,开启了中国个人化创作与浪漫主义表达的历史先河。以屈原作品为核心的《楚辞》,不仅和《诗经》一起成为中国文学的两大源头,更作为中国文学史上极具开创性的文体,对后世影响深远。

  如果说中国诗歌文化是一个巨大的水库,那么屈原就是打开第一道水闸的人。正是因为屈原,中国诗歌文化才正式踏入个人创作的全新时代,也从此极大地激发出后世文人的创作热情。

  直到今天,我们依然能够想象:2300年前的屈原,作为当时中国独放光华的诗歌明星,独自站在政治和文化交汇的舞台上,挥舞长袖,引吭高歌:“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这是多么慷慨的言辞,多么激昂的旋律,多么响亮的号角,多么伟大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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