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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文库 “走在皖南山水间”之六

我在龙川等你

张景云

  走进绩溪龙川时,我心里满是好奇,这桃花源一般的村落,竟然沿着一条溪水的两岸铺展开来。放眼望去,整座村落依龙川河而建,形似一艘出航的船,古人“依山傍水”的选址智慧尽收眼底。

  沿着河岸那条被当地人叫做“水街”的青石板路往前走,蜿蜒的溪水缓缓淌着,清澈见底。偶尔能撞见麦穗般大小、通体透亮的小鱼,在水里慢悠悠地游来游去。一座座古朴别致的小桥跨河而建,把两岸的人家紧紧连在一起,也把岁月的沧桑和今天的笑声,轻轻连在一起。走上小石桥,踩着被脚步磨得锃亮的青石板拾阶而上,忍不住去想象明清时徽州人闲适从容的生活模样。站在小桥中间向远方眺望,四周重峦叠嶂,云雾轻轻绕着山尖,整座古村安安静静藏在青山绿水之间,像一幅正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

  龙川是胡姓聚族而居的古村落,历史上胡氏家族以耕读传世,以科举报国,以商贸弥补田土的不足。被誉为“江南第一祠”的胡氏宗祠矗立在村中,气势恢宏,造型古朴。它始建于宋,明嘉靖年间,兵部尚书、抗倭名将胡宗宪主持完成了大修。几百年来,胡氏宗亲在传承血脉的同时也传承着文脉,耕读传家,人才辈出,这份穿越时空的生命力,恰恰是龙川最动人的底蕴。

  出现在眼前的“奕世尚书坊”是一座明代石牌坊,坊上的大字,由明代书画家文徵明亲笔题书,石雕工艺精湛。站在这些古朴的建筑前,忽然生出“时间折叠”的错觉。几百年前工匠一刀刀刻下的荷花、麒麟各类纹饰,至今仍以“主人”的姿态安守在这里,而我不过是偶然到访的过客。这种对比,让人既渺小,又心安。原来人可以把精神刻进木头和石头里,让千百年后的人一眼看见。我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像在和遥远的古老岁月轻声对话。

  和别的皖南景点比起来,龙川景区里的商业气息很淡,没有满街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也没有摩肩接踵的拥挤人潮。穿行在街巷里,像一脚走进了明清时期一个安安静静的午后。你可以慢悠悠站在桥上发呆,也可以靠在宗祠廊下的石头旁,看着阳光一点点爬过廊下的木雕。这种“不被打扰”的松弛状态,恰恰是游览徽州古村落最珍贵的部分。

  龙川之美,就美在“水绕村,村依山”,是徽州文脉的另一种鲜活模样。那一刻我忽然生出强烈的冲动,想把眼前这份美分享给远方的人。于是我选了个最好的角度拍下龙川的照片,传给千里之外的朋友,还忍不住激动地敲下一行字:我在龙川等你……此刻我就坐在溪水边,风是温柔的,内心是安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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