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所在的写字楼举行麦霸大赛。
人才济济,美声、民族、流行“歌手”轮番上场,都像模像样。
等到他俩上场,评委们惊住了。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大本嗓女声,清脆无一丝杂质,类似在玉龙雪山的牦牛坪听过的那种,音高要高到云端去了。
掌声中,歌者手持麦克风出来,我们看清了她,40岁上下,矮胖身材,滚圆面庞,婆婆头梳得溜光水滑。有人认出来,是写字楼的保洁工。
一段唱完,男声出来,一手推着自行车,上台。音质比女声稍逊,也听得过去。
他们像是排一个小剧,中间还有些对话:“老公下班了?”“是啊老婆。我们回家吧。”老婆跳上了自行车后座,“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男人推车隐入幕后,歌声飘远。
虽然没有很高技巧,但他们的淳朴演绎得到了评委给出的高分,得了二等奖。
他们真的是一对夫妻。
双双对对,在一处上班,虽干的是保洁工作,收入也不怎么高,比起那些各自忙碌成日见不着面的夫妻,还是有几分浪漫吧。
有天中午我在食堂遇到另一对保洁工夫妇,女的壮实,男的瘦弱,且面有菜色。
我们员工,一般打三小碗菜,一荤两素,汤免费,饭五毛一碗,可添。
我看他俩,光打饭和汤,添了好几次,菜是早上自家做了带来的,装在一个瓶子里,另有一小瓶辣椒酱。汤里有少许鸡蛋丝儿,女的一根根挑出来,放男的碗里。
我脱口说:“啊呀!你好贤惠。”女的很实在,说:“他生过病,只有半个胃。”我很吃惊:“那干活吃得消吗?”女的说:“是啊,要不是我跟他搭档,他出去干活我是不放心的。这样我会看着他,不让他干重活。”
她告诉我,这里的保洁工,夫妻档很多,而且都是成双成对地搭档干活儿。
后来我进出大厅走廊,经常看见男人爬高擦拭,女人在下面扶梯子搓抹布,男人干力气活,女人干精细活,配合默契,家乡话交谈,我们也听不懂。歇息时,一个茶杯,你一口我一口。
在现代化都市,这样的双双对对,是对他们辛苦工作的一种安慰,也有几分男耕女织的遗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