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副教授白保国离世,网传其绝笔信举报学校“一刀切设置横向科研经费”“在编人员吃空饷”及对其考核不公。11月4日,延安大学证实白保国离世,正对网传举报信内容展开核实;陕西省委第一巡视组称已知悉此事,此前未收到其举报信,后续将与校方沟通;陕西省教育厅也已介入处置。
据网传绝笔信,白保国因连续两个聘期未完成横向经费、论文指标,面临降级或转聘。信中称,学校整改要求他自费补齐考核短板,涉及虚假资金循环和付费发表论文。白保国拒绝造假,随后被评定为考核不合格,其提交的在岗证明也未被采信更正。
白保国深耕钢琴教学三十余年,指导学生举办独奏音乐会,歌曲曾在央视播出,教学实绩扎实。理工科依托产业资源确有横向合作优势,而艺术学科的核心价值更多体现在课堂教学、舞台展演、创作与人才培养,市场化科研创收渠道本就有限。
白保国的遭遇让人想到刘欢至退休仍是副教授,湖南师范大学教师龚德才三十一年不参评职称,直至退休仍为讲师。两人都以教学立身,备受学生敬重。但不能要求每位教师都淡然化解考核压力。
而僵化的唯指标考核,早已催生高校科研灰色生态。媒体援引的一项问卷调查显示,近九成受访教师感知过此类造假行为,约一成亲历过虚假横向课题。许多教师为达标,被迫垫资走账、虚构合同、付费发表论文。横向课题本是服务社会的渠道,一旦异化为按职称摊派的到账数字,就会变成“筹款命题”。
“破五唯”推行多年,明确要求摒弃单一量化评价,艺术类学科更应侧重教学实绩与作品成果。但现实中,高校排名、经费分配、职称评定仍常以论文、项目、经费为硬通货。基层院系依赖量化表格规避责任,教育评价改革便难以真正落地。
更令人困惑的是,据绝笔信反映,部分在编人员长期脱岗却考核合格,坚守岗位、拒绝造假的教师反倒被判定不合格。如果属实,直接侵蚀高校考核的公平性与公信力。
目前多方调查程序已经启动,但核查不能止于确认绝笔信真伪。应彻查在编人员吃空饷问题,纠正艺术类学科“一刀切”科研指标,复核并撤销不公考核结论,整治逼人造假的畸形考核生态。调查需要透明,整改需要可验证,公众关切的,不只是一个人的遭遇,更是高校评价制度能否回到育人本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