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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口细鳞鲈鱼美

瑶 华

  《世说新语·识鉴》记载了“莼鲈之思”的典故:晋代吴郡人张翰在洛阳为官,秋风起时,思念故乡吴中的菰菜、莼羹、鲈鱼脍,说:“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便辞官归隐。因为张翰字季鹰,鲈鱼从此得到了“季鹰鱼”的别名。其实,张翰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上司、齐王司马冏将败,早点脱身才是上策,“思莼鲈”只不过是个借口。

  吴地鲈鱼自古闻名遐迩,《搜神记》中有一篇讲述了东汉末年方士左慈的“神通”,产自吴地的鲈鱼是其中的重要道具。相传曹操有一次大宴宾客,说:“今日高会,珍馐略备。所少者,吴松江鲈鱼为脍。”左慈便让人拿来一个装着水的铜盘,将渔竿垂在上面,很快凭空“钓”起两条三尺多长的鲜活鲈鱼,曹操拍掌大笑,满座无不惊叹。江苏吴江东长桥上曾建有一座亭子,亭旁设范蠡、张翰和陆龟蒙的画像,因苏轼作有《戏书吴江三贤画像》诗,此亭得名“三高亭”,画像被乡人改为塑像。后来,“三高亭”又改名“鲈乡亭”,便是应用了张翰思乡的典故。宋人杨万里的诗形象地写出了鲈鱼的外形特征:“买来玉尺如何短,铸出银梭直是圆。白质黑章三四点,细鳞巨口一双鲜。”

  自魏晋至唐宋时期,鲈鱼的烹饪方式多为“鱼脍”,即将生鲈鱼肉细切,搭配姜、橙等佐料食用,充分发挥了鲈鱼刺少肉嫩、躯体硕大的优势。隋炀帝赞扬吴郡松江所产鲈鱼:“金齑玉脍,东南之佳味也。”李白初次出蜀,赴吴越远游时,也借名产鲈鱼明志:“此行不为鲈鱼鲙,自爱名山入剡中。”苏轼却认为,与其在盛宴上品尝昂贵的鲈鱼脍,不如在江上渔舟中享受恬淡的田园情趣:“金橙纵复里人知,不见鲈鱼价自低。须是松江烟雨里,小船烧薤捣香齑。”

  在古代诗文中,还可以看到一种“松江四鳃鲈”,它是一种海淡水洄游鱼类,属于鲉形目杜父鱼科,和鲈形目的鲈鱼并没有亲缘关系。四鳃鲈以肉质鲜美著称,虽然也算是“巨口细鳞”,但个头很小,成年鱼仅有15厘米长,头部占体长的三分之一。由于异鱼同名,造成了一定的混淆,许多人认为古人所说的松江鲈鱼指的都是四鳃鲈,这就显得片面了,它显然无法做成鱼脍,也不符合“鲈鱼三尺长”的描述。古籍里的“松江鲈”具体指的是哪种鱼,需要根据实际语境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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