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听这鼓套子,刚柔相济,雅而不噪,既有传统韵味,又有年轻人能领悟到的灵动!”贾柠砜分析着悠扬的新金派梅花大鼓,指尖随着节奏轻敲。一旁从艺考考场赶来的任洽和着曲调哼唱,补充着“鼓套子”这一专业名词的含义。这两位年轻的金派梅花大鼓传人,以热爱为舟,以坚守为桨,正用青春活力为古老艺术注入新的生命力。
“听会儿周杰伦不好吗?” 挫折激发少年意气
“完全是一场意外的缘分!”19岁的任洽回忆起7年前与传统曲艺的初遇。六年级时,他在电视上看到小岚云老师演唱的京韵大鼓《战长沙》,“那声音跟金钟碰撞似的,太震撼了!”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没有专业鼓板,他就把快板拆开,用竹片自制;没有鼓,就拿着筷子敲家里床梯的柱子,自学曲艺。后来,他把演唱视频发到网上,意外结识了非遗项目梅花大鼓(金派梅花大鼓)天津市级代表性传承人张博。“我这人特别直,张老师让我学金派梅花大鼓时,我一口回绝了。”任洽讪笑,“当时觉得梅花大鼓唱腔冗长,听着容易犯困。”
转折发生在2022年8月21日。在纪念金万昌先生、周麟阁先生的非遗专场演出上,任洽以一曲京韵大鼓开场后,一位老票友凑过来问:“你是跟张博学的吗?”得到肯定答复,老人认真地说:“梅花大鼓我就爱听你师父唱的。一会儿你好好听,要把这拿下来!”听从老人的建议,任洽静心欣赏,被师父堪称完美的演唱与舞台调度折服,“那一刻,我决定潜心学习金派梅花大鼓”。
为了更好地弘扬这门传统艺术,任洽自初中起就主动和学校协商举办曲艺进校园活动,但在高中的一次国潮曲艺社团活动中,他深感受挫。“一节课45分钟,我唱了半个小时的金派梅花大鼓,您猜怎么着?”任洽叹口气,“前15分钟,同学们还认真在听,唱到中间时,后排的同学全趴下了,还有写作业的,最后就剩几个人听。”下课后,一位关系要好的同学直言:“任洽,我有这功夫听会儿周杰伦不好吗?听你这干嘛呢?”追问之下,同学的解释更让他痛心:“我觉得你敲鼓演唱的很滑稽,这个东西又老又慢,我不喜欢。”这句刺耳的话没有让任洽生气,反而引发他的思考。“那一个礼拜我什么都没干,就琢磨怎么让大家接受。”他把唱词打在大屏幕上,提前介绍故事背景,只选节目精华和高潮部分,还请来伴奏老师现场配合。果然,第二次演出得到了同学们的认可与喜爱。
“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
激励学霸跨界创新
“表的是长征路上多艰险,英雄事迹永流传。就在湖南省郴州汝城县,‘半条棉被’的故事感人心田……”任洽的师哥、中国艺术研究院曲艺学研一学生贾柠砜播放着师父张博与自己共同作词、张博演唱的梅花大鼓新作《半生思念》录音,“这是我第一次创作,也从那时起,我做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
那是贾柠砜正式拜师学艺的第三年,他接到师父的任务——为北京广播电视台“双拥书场”栏目创作一段红色题材的金派梅花大鼓曲目。从20多个备选题材中,红军长征路上“半条棉被”的故事深深打动了他。“我一边琢磨唱腔,一边写唱词,结合故事的背景,想到了金派梅花大鼓的传统唱腔‘怯何’。”贾柠砜说。张博肯定了他的想法,但指出作品慢板过多,不符合现代审美。“师父缩短了慢板篇幅,以大家熟悉的长征组歌唱词开头,中间加入话白形式介绍故事背景,经历一个暑假的反复修改,终于完成了在继承金派梅花大鼓传统养料基础上的创新。”贾柠砜与任洽相视一笑,“师弟在天津市文艺展演上也表演了这首曲目,得到各界一致好评。”
从高一迷上梅花大鼓,到第一次登台的难忘经历与这次成功的创作,点滴热爱汇成洪流,坚定了贾柠砜这位云南大学哲学系大三学霸跨专业考研的决心。“我考的是‘曲艺创作与表演理论’的学术型硕士,尽管有师父平时口传心授的曲艺知识,但很多没学过的专业课内容还得自己啃,备考10个月‘脱了一层皮’。”贾柠砜坦言,想过放弃,但还是咬牙坚持,最终实现了“投身热爱”的梦想。
贾柠砜、任洽等年轻人,用青春的热忱与坚守,让金派梅花大鼓在新时代焕发出蓬勃生机。采访尾声,任洽带着青春年少的冲劲,畅想未来:“无论是做演员还是教师,我们都会深耕传统曲艺领域,吸收其他艺术优点,把老艺术科学化、体系化。希望有一天,中国传统曲艺能在全世界开枝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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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派梅花大鼓是北方重要鼓曲曲种,其特色是嗓音宽厚、行腔婉转、吐字有力,伴奏与唱工并重。欣赏前,可搜索曲目故事背景和唱词内容;欣赏时可关注曲折的唱腔韵味和鼓套子(间奏),感受演员与乐队间的精妙配合。推荐从张博改编、复排的新金派梅花大鼓《蟠桃会》听起,逐渐过渡到更多传统曲目。
记者 郑宝丽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