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之间，网络段子手们不约而同地找到了新素材——让AI做穿搭指导。

　　许多爆火的网络视频像是一面AI穿衣镜：人穿着日常衣物出现在AI程序的镜头里，提出不同场景的着装要求，包括婚礼、聚会、面试或商务会谈，让AI给出着装建议。AI会用很认真的腔调，要求更换上衣颜色搭配外套，或挑选特定款式的裤子、裙子、鞋子……一通穿搭指导后，搭出一套似是而非的荒谬装扮。人满脸迷惑，而AI则用刻板且“欢快”的声音大加赞赏。

　　既然是段子手们喜欢的新素材，视频的目的自然是搞笑逗乐。评论区的网友热议调侃，说这个AI恐怕只认脚踝不认人，不论男女、不分场合、不管需求，都一概要求“把脚踝露出来”。AI认的自然不是脚踝，它只是调用了含有“时尚情报”“穿搭建议”的数据库：条件不符合的，它就要求调整、更换，换到条件符合了，它就有一堆好词好句拿出来念叨。在这些网络视频里，人是灵活的、智慧的，而AI是僵硬的、教条的。在网络视频外，更广泛的应用场景里，许多人也是这样看待AI——解决不了人性化的、复杂的问题。

　　AI穿衣镜里照出了人们戏谑的笑脸。可戏谑之后呢？计时收费的造型师仍然不会免费出现在每个人的手机里提供建议，而AI“穿搭导师”却可以通过学习和训练不断升级；时尚达人、艺术玩家大概率不会依赖AI提供穿搭建议，可对于普罗大众来说，拍照询问家人和朋友的建议，真的就比询问AI的意见更靠谱吗？

　　很多技术的进步，一开始看起来都像是奇思妙想。但最终人们会改变思维，接纳一件还算好用的工具，甚至主动调整行为习惯、日常规划，以便更好地使用这件工具。农具的进步是这样、流水线的出现是这样、AI技术支持的“黑灯工厂”（依靠智能机器人、自动化设备和数字化系统实现全流程无人化生产的智能制造模式）无疑也是这样。技术走过了那个笨拙的、好笑的发展阶段，人类也要趟过那条学习、适应、掌握主动权的河流。

　　AI本质上并不是哈哈镜，如果你从中照见的是一个好笑的形象，恐怕要想一想，究竟是镜子好笑，还是作为人提出指向不明的要求，没能带领AI做好专业训练或故意和AI提供的信息“拧着来”的做法，更好笑？如果你把AI当笑料，AI可以生产无穷无尽的笑料给你；可如果你把AI当工具，你早晚都能找到使用这个工具最顺手的方式和技巧。AI作为一面镜子，映照的是人们对新技术的期待和使用方式，以及在技术飞速发展面前时而畏惧、时而天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