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天,我在卫生间刺鼻的气味中屏住呼吸,用筷子小心翻着小表弟的粪便。
那天午后,我正在客厅看电视,奶奶举着磁力球盒冲出卧室,脸色煞白:“你表弟……吞了三颗这个!”我脑子“嗡”的一下,猛地站起来,小磁球在肚子里会导致肠道穿孔!
奶奶和我抱起表弟就往医院跑。急诊室里,CT结果让医生皱起眉:“先用药物和韭菜促进排便,如果十二小时排不出,就要考虑手术。”手术?这个词像冰锥扎进我心里。看着懵懂的表弟和奶奶焦急的样子,我攥紧拳头:绝不能走到这一步。
回家后的第一关是喂药。表弟一见药勺就哭喊,扭着身子躲,奶奶的眼泪也往下掉。我灵光一闪,把药片碾碎兑进橙汁里,然后神秘地对表弟说:“尝尝这个开胃的特调果汁。”他眨着泪眼,犹豫地啜了一口,终于咕咚喝完。我悄悄松了口气。
真正的难关是吃韭菜。平时被表弟嫌弃的“臭菜”,此刻堆了满满一碗,他的小脸皱成一团。我凑到他耳边说:“这是‘磁力球召唤术’的魔法材料,吃了它,小球就会自己跑出来,就不用去医院打针啦。”“魔法”起了效,他捏着鼻子,在我连哄带喂下吞了大半碗。
等待的时间被焦虑拉得无比漫长。奶奶每半小时催表弟去卫生间,他都摇头。挂钟“滴答”作响,像锤子敲在我绷紧的神经上。傍晚六点,表弟终于有了便意。
我心跳如鼓,抄起筷子冲进卫生间,可翻找一遍却一无所获。奶奶脸色发灰,我喉咙发干,强作镇定:“还有时间。”
接下来,我竭力看护表弟,喂水、揉肚子,眼睛一刻不敢离开他。晚上九点,他拽拽我的衣角说想解大便。这一刻,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于是,回到开头一幕。在刺鼻的气味中,我强忍反胃,筷尖小心拨动,每一下都悬着心。硬物的触感传来,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筷子,轻轻挑出一颗,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三颗小磁球沾着污渍,却在我眼里亮过星辰。
“奶奶,全找到了!”我兴奋地大喊,嗓音竟劈了叉。半天的惊心动魄过后,浑身绷紧的力气霎时泄去,只剩一阵滚烫的酸意冲上鼻尖。
从这天起,表弟成了我的“小尾巴”。见了细小物件,他就会拉紧我的手,重复我叮嘱他的话:“这个不能吃,会像磁力球一样在肚子里淘气。”
指导教师:徐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