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据乔叶讲,短篇小说《雪打灯》就是根据这句民谚构思酝酿的。小说以豫北农村过元宵的民俗为底,从小女孩明月的视角,讲述了一个年味十足的故事。小说中,元宵节时家家要烧旺火,烧旺火时“想着自家的火焰不一定比别家的高,但起码也不能比别家的低,这才是过日子的心气儿”。
小说里,明月眼中元宵节的三件大事就是烧旺火、喝油茶和游灯。故事就源自这个游灯的灯。小孩打着灯笼玩,就叫游灯。而游灯过程中,也看谁的灯笼好看。韩能家是祖传做木匠活的,他家的小闺女小四的灯最是出挑。而这年元宵节,明月却没有看到小四出来。原来,韩能被村里的大眼书记抓到把柄,派人盯着,不让他们一家人出门。不巧的是韩能家没封住火,家里又没了洋火,大过年的,从正月十四开始,已经吃了两天冷饭。
正月十六这天,明月醒来发现自己的灯坏了。奶奶便带着她到韩能家来修灯、借灯,作为酬谢,还带了一袋茶面——把门的人最终也不得不放行。借完灯后,奶奶执意要试灯,顺手将洋火留在桌上。韩能家终于也生火冒烟了。明月奶奶以乡间老人的智慧将一切做得水到渠成、天衣无缝。
小说人物突破了好人、坏人的二元对立,呈现出圆形人物特色。韩能靠手艺吃饭,却被公报私仇的大眼书记踩在脚下;而他平素傲气,到了难处,也发现少了援手。可奶奶又换了角度说话了:“脾性有点硬实也难免……要是软和,都叫人随随便便拿捏,哪还能撑住一口气领着一大家人往前走。”这种写法在小说中的其他人物中也有类似展现,如大眼书记和派去韩能家把门的二强。
整个故事,如同在年俗背景下的世情写真。因为采用了传统的全知视角叙事,以及大团圆的结局,使得小说成为喜庆吉祥的贺岁片一般的存在——故事和人物都离我们足够远,随着唠家常般的叙述,旧时年俗逐一展现,故事的矛盾冲突也慢慢呈现——最终被仁慈的明月奶奶巧妙地化解。皆大欢喜的结局,加固了读者头脑中贬恶扬善的道德律令。
是呀,雪后的世界,一片洁白,晚上映着火红的旺火,还有那小小的红灯笼,“像是一颗一直跃动着的纯净的心脏”,让人看着欢喜。不管过去的一年过得如何,这新的一年的开头,必须过得红红火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