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天津面塑第四代传承人张亚杰，总会格外怀念已故外公、天津面塑第二代传承人雷连吉。雷连吉2005年去世时78岁。他开创了“捏塑并重”新技法，改良制作工具，拓展创作题材，首创案头布景群像形式，为天津面塑后续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筑牢了根基。

　　记者：雷老是学土木工程的，为何与面塑结缘？

　　张亚杰：外公读的是土木工程，1945年做建筑模型时，想加入人物提升观赏性。他看到面塑艺人李世修的作品比例刚好，但李世修做的都是传统题材，与建筑模型不符，外公便想自学，常去摊位旁观看，却被李世修误以为是偷师抢生意，总是刻意躲开。1947年底，李世修断了生计饿晕街头，外公将他救回家中照料了5个月。李世修感念恩情，将面塑技艺倾囊相授，外公就此成为天津面塑第二代传承人。

　　记者：雷老对面塑做了哪些改良，让面塑从街头玩具变成了艺术品？

　　张亚杰：外公在做面塑的过程中逐渐爱上了这项技艺，所以他潜心改良：技法上，他改为“捏塑并重”，把工具拨子改薄，更适合刻画细节；题材上，加入历史故事、戏曲场景和天津民俗；形式上，开创了案头布景群像，搭配建筑、山石做成完整场景。

　　记者：他打破了收徒“传内不传外”的老规矩？

　　张亚杰：外公是知识分子，他收徒不看亲族，只看重人品和学艺的恒心。上世纪80年代，他毫无保留地教授王玓、雷晓蕾学习面塑制作，只为让天津面塑能更好地流传开来，这份胸襟在当时确实很难得。

　　记者：雷老教您做面塑时，哪一幕最难忘？学艺时，他最常叮嘱的是什么？

　　张亚杰：小时候学面塑，我攥着面团瞎捏一通，他就蹲下来仔细端详，轻声问：“这捏的是什么呀？”我大声说是老虎，他便笑着夸：“这老虎的耳朵圆滚滚的，真精神！”等我得意劲儿过了，他才拿起面团示范。他常叮嘱我，做面塑要踏实认真，对待手艺要存敬畏之心。技艺要守正务本，做人更要守心务实。

　　记者：雷老虽然离开了，但2021年天津面塑入选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您觉得他的“生命”得到了怎样的延续？

　　张亚杰：外公一生潜心做手艺、不求名利，如果得知这项技艺得到认可，他一定会感到欣慰。后辈传承技艺、传播非遗，便是他生命最好的延续。

　　文/摄 记者 郑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