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读者李耕平整理家中物品时,从床下翻出一只落满灰尘的柳条箱。箱子用柳条编织,很轻便,深色柳条交织成整齐纹路,边缘用铁皮包裹加固。提手和锁扣已经磨损,但整体依然结实。尺寸不大,刚好能装下被子和衣服,是上世纪70年代出门的必备用品。
1970年,李耕平响应号召,要上山下乡当知青。打点行装必须有箱子。当时每个知青都有一张“大柳条箱”优惠券,但要六七元一个,相当于一个人一月的生活费。
李耕平拎着这只柳条箱,从天津乘车到宝鸡,又转汽车到陇县山区。此后27年里,箱子再没离开过他。在陇县农村,白天干完农活,晚上他趴在箱子上,就着煤油灯看书。箱子放在床头,既是行装,也是“小书桌”。
1971年,李耕平被招工到宝鸡建筑工程公司。建筑工人经常搬家,一个床板、两条长凳、一只箱子,就是全部家当。搬家时,柳条箱跟着他走,读书时,他还是趴在箱子上。
1996年,李耕平回到故乡天津,那只柳条箱留在了宝鸡家中。直到前些日子,箱子才被翻出来。从1970年到2026年,56年过去,箱子依然保存完好。
李耕平结婚时,他的父亲写过一首诗:“秦晋好和津宝连,两家世代一脉传。耕牛誓平崎岖地,满园芬芳大治田。”不仅是耕者有其田的朴素期盼,更藏着从风雨飘摇到天下大治的美好愿景。
李耕平说,父亲给他们兄弟起名各有寓意。“耕平”“卫平”“宪平”,还有“大治”“李创”,每一个名字都带着那个年代的家国情怀。
如今,李耕平已是77岁“喜寿”之年,儿孙绕膝。那只柳条箱从床下翻出来时落了灰,但结构完好。它装过被子和衣服,当过书桌,跟着主人从天津到陕西,又从陕西回到天津。更多时候,它如同一位静默的老友,陪伴主人度过不凡岁月。
作为一件手工编织的器物,它连接着过往的技艺与生活,也提醒着我们:有些物件看似简单,却可能记录着时光与故事,一段家族记忆和知青岁月弥足而珍贵。
记者 付殿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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