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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第花开正清明

文 心

  一年二十四个节气,清明时节花开最多。次第花开正清明,春光恰好万物荣。桃花、杏花、梨花、苹果花、樱花、油菜花、海棠花,种类多得数不清,花开盛大,一派繁华。花朵是世间的精灵,没有人不爱花开,清明的花分外惹人怜爱。

  人们爱清明,因为既是出游踏青的时节,又是扫墓祭祖的日子。花朵们钟情这个节气,纷纷选择此时开放,为天地增添一份美丽,为人间增添一份清明,正所谓“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不同的花开放顺序稍有不同,往往是此开彼落,花期紧紧相连,所以春天的舞台一直能够保持盛大;同一种花开起来也非常热闹,今天的花落了,明天就有千万朵花又开起来,每一棵花树的灿烂都能持续一段时间。人们每天都可以看到新一轮花开,花开花落,花落花开,花期如诗,清明如歌。

  故乡的小村庄,清明时节便会被盛大的花海包围起来。村庄的四周有很多果树,大多是桃树、杏树、梨树、苹果树。果树开花时节,村庄美成了仙境。红色的桃花,粉色的杏花,白色的梨花……一片片晕染开来,云霞一般灿烂。风一吹,片片云霞微微浮动,静默的小村庄好像也动了起来,如同花海上的船儿一样,轻轻荡漾着,为村人摇来一个个美丽的梦。

  我家的果园,在村庄的北面,小时候我经常跟长辈在果园里玩。清明时节正是祭祖的日子,我跟着祖父、祖母在果园里干活的时候,看到祭祖的人三三两两来到田间的坟前。祖父慨叹道:“村南的大山叔都去世十年了,日子过得真快啊。大山叔的小儿子在城里工作,每年都是清明节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带着孩子。现在的孩子,咱们都不认识喽!”祖母也感慨起来:“这人呢,跟庄稼有什么区别?一茬一茬的……”祖父和祖母说起老人与孩子,讨论起生与死的话题。我听得似懂非懂,于是问祖母:“奶奶,人死了会变成什么?”祖母望着眼前的桃花,想了想说:“会变成蝴蝶。瞧花丛里这些飞来飞去的蝴蝶,都是死去的人变的。他们知道亲人来看他们了,就飞得特别快活。蝴蝶喜欢花,花开了它们才出来,所以人们就选花开的日子来祭祖……人离开了这个世界的时候,总会惦念一些什么的。自己的儿孙当然是第一位的,除了儿孙之外,美丽的花儿也是人无法舍弃的惦念,于是便化作了蝴蝶。一年一度清明到,蝴蝶便会飞来,在花朵上飞呀飞,看看儿孙们的模样,再看看这美好人间。

  多年后,祖父和祖母都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们的坟地就在我家的桃园里,年年花开,岁岁祭祖。我给祖父、祖母上坟的时候,时常想起他们当年说过的话。我相信,他们从未离开过我,只是换了个方式在陪伴我。

  桃花开,杏花开,梨花开,次第花开正清明。清明时节,花儿们又开了,蝴蝶又在花间飞舞。我会朝着故乡的方向,去赴一场清明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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