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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去的退路

桂剑雄

  老海龟被尊为海域的“活地图”。它常伏在浅滩的细沙上,不厌其烦地为迷途者指引航向。

  一日,章鱼游来,语气极尽谦卑:“老爷爷,何处产卵最安全?”老海龟伸长前鳍,在松软的沙地上细致画出安全海域的特征与路线。

  章鱼心中暗喜:“这下,知道这宝地的只有我了!”趁海龟转身,它猛地喷出一股浓墨——路线图瞬间被吞没。它得意地溜走,身后留下一团模糊的黑暗。

  不久,章鱼想去浅海寻找丰饶的海藻床,又厚着脸皮来求教。老海龟望着沙滩上那道尚未褪去的墨痕,沉默了片刻,依然宽容地挥鳍作画。谁知章鱼得到路线后,故技重施,再次喷墨毁图,甚至想用墨汁染黑海龟的眼睛。

  几次三番之后,章鱼欲往深海峡谷觅食,却不知如何绕过致命暗流,便再次来求图。这次,老海龟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澄澈的远方,不再作声。章鱼气急败坏,在鱼群间窜游叫嚷:“好个徒有虚名的‘活地图’!我屡次诚心求教,它却藏私吝啬,不肯相助!”

  目睹过章鱼行径的鱼虾纷纷摇头,低声叹息:“你每次用墨抹去的,何止是一张海图?分明是你自己的诚信和所有后路。”

  潮水漫过浅滩,抚平了沙地上的墨迹,也带走了章鱼之后所有的求助机会,彻底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糟蹋别人的善意,就是堵死自己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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