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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与世界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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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①“天津”牌手风琴

  图②鹦鹉乐器有限公司车间

  图③天津市档案馆馆藏“鹦鹉”牌手风琴资料

  图④“鹦鹉”牌手风琴获奖证书

  夕阳下,小河边,草地上,轻轻拉动折叠的风箱,所有的情绪就在手指的跳跃下,汇成动听的乐章。手风琴那节奏欢快又热情奔放的旋律,总能带我们回到过去的那个年代。

  诞生于静海的天津“鹦鹉”

  手风琴是一种西洋乐器,却带有中国基因。1777年,意大利神父阿莫伊特把中国的笙带到欧洲。仿照笙的发声原理,欧洲人发明了手风琴。一直以来,国内的手风琴都要靠进口,直到1952年,中国人自主研发并生产了新中国第一台手风琴——“鹦鹉”牌手风琴,它的诞生地就在天津。

  和文化相连,也和天津制造业的整体水平密切相关,“鹦鹉”诞生在天津绝非偶然。天津市档案馆的一份档案里,记载着“鹦鹉”的辉煌。

  天津市档案馆的王丹丹说:“这是‘鹦鹉’牌8-185贝斯系列手风琴申报‘1984年国家质量奖’的相关档案。当时全国共有四家企业能够生产同类产品,‘鹦鹉’牌手风琴的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50.7%,占世界总产量的7%。据资料显示,当时全国的师范艺术院校,使用‘鹦鹉’牌手风琴的单位占到95%。全国省、市一级的艺术团体单位,都在使用‘鹦鹉’牌手风琴,从事演出的占95%;中央直属艺术团体100%使用‘鹦鹉’牌手风琴从事演出。通过这组数据,可见‘鹦鹉’牌手风琴在当时的辉煌程度。”

  静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中旺镇工业园区里,不时飘出悠扬的旋律,手风琴声此起彼伏,乐器界里有名的“鹦鹉”厂就坐落在这里。

  因为一份档案资料,天津市档案馆宣传部副主任杨仲达和王丹丹来到了静海区档案馆——这里发现了一件1988年的档案,是“鹦鹉”乐器厂的前身当年做的立项可行性请示报告,以及一份立项批复。看过了这些珍贵资料,杨仲达有感而发:“这段历史正好与市档案馆的档案进行了互相对证和弥补,是一个衔接。之前大家都知道‘鹦鹉’乐器是从天津市乐器厂诞生的,而关于‘鹦鹉’乐器如何落户在静海、什么时候来到中旺乡,我们从中看到了档案的佐证。”

  自主领先的金牌产品

  落户静海的鹦鹉乐器有限公司(即“鹦鹉”厂),其前身是自主设计、研发、生产新中国第一台手风琴的天津市乐器厂,至今已有70多年历史。2006年,“鹦鹉”乐器被商务部认定为第一批“中华老字号”企业。“鹦鹉”厂总经理罗金琦称,新中国第一台手风琴是天津市乐器厂七位工程师花费近3个月时间研发的,因手风琴核心音簧当时只有德国和瑞典能生产,研发小组拆了钟表发条,纯手工打造出一套琴的音簧。

  手风琴发音的关键部位是簧片,其打磨方式直接影响手风琴的音色、音量、音质和灵敏度。该公司珍藏的一台20世纪60年代生产、名为“天津”的老琴,至今仍能演奏。当时该琴问世后,意大利生产商专程到天津学习制作工艺,原因是“天津”在簧片打磨技术——靠模上处于领先水平。

  罗金琦继续介绍道:“我们自主研发的音簧是440赫兹到443赫兹,还自己研发了靠模,通过人工来调节靠模的深度,控制砂轮与钢带产生的火花量。20世纪60年代生产的这架手风琴,就是通过这个靠模,还有我们的磨床工艺制作的,至今依然可以正常使用。”

  手风琴不仅是一件乐器,更承载了几代人的激情岁月和音乐梦想。它可不止黑白两键,“肚子”里还有3000多个小零部件。一台手风琴的完整生产周期是半年时间,要经过木材断料、抛光、组装、校音等几十个步骤才能完成。

  乐器品质的好坏由使用者说了算。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天津市乐器厂就与演奏家保持着密切的接触,其中就有著名演奏家、教育家、天津音乐学院教授王树生。

  王树生回忆道:“1976年,天津市乐器厂聘我做手风琴的技术顾问。所有出厂的琴,都盖着我和我的老师王域平的工号(印章)。他是50号,我是51号。只要盖上我们俩的工号(印章),这个琴就OK(可以)了。1979年国家轻工业部对众多的品类产品做产品鉴定,请来了很多知名的权威人士来打分。我上台演奏了一曲,下面的评委进行了评判,我们的手风琴当年就被评为了天津市的金牌产品。在我记忆里,还有金鸡闹钟、风船地毯、藿香正气水,一共四项金牌产品。”

  “手风琴之乡”的琴情记忆

  手风琴是出生于20世纪四五十年代人们的集体记忆,曾经熟悉的旋律会勾起他们无数关于青春的怀想。20世纪50年代出生在天津的王树生,12岁开始学手风琴,他赶上的正是手风琴在中国最红火的年代。他说:“天津手风琴在国内领先,我觉得有两方面:一是乐器的制作,二是手风琴教学与演奏水平。乐器制作和演奏者之间是鱼与水的关系,如果乐器没有达到一定的性能,就达不到好的演奏效果。”

  天津被誉为“手风琴之乡”,不单单是因为这里生产的手风琴曾经风靡全国,也因为这里音乐学院的手风琴专业引领着国内手风琴教学的最高水平。虽然已经退休10年,但每周王树生依然会回到学校,在黑白琴键之间,和学生一起感受音乐之美。

  正如王树生对键盘了如指掌,作为“鹦鹉”手风琴的当家人,守护着“鹦鹉”厂博物馆珍藏的2000多台手风琴,罗金琦熟悉这里的每一件藏品。他激动地说起一件往事:“手风琴博物馆成立以后,有一位将近90岁的老人,带着儿子来到了工厂。当时他儿子手里拿着一台琴箱,打开琴箱一看,是一架1952年至1953年期间生产出来的琴。他儿子说,听说你们建手风琴博物馆,父亲强烈要求,把这台曾经陪着他赴朝鲜战场的手风琴捐到博物馆。当时我非常感动,这是让我记忆非常深刻的一件事。”

  如今,企业做得风生水起。遥想当年刚入行时,罗金琦说:“刚接手‘鹦鹉’厂的时候,我对技术一窍不通。工厂有木壳车间、包毡车间、校音车间、装配车间、调音车间,还有风箱车间,那么多车间,分都分不清楚。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放下面子自己去车间里边,从第一道工序开始学。就这样,从第一个车间学到第七个车间,这一台手风琴每个零部件如何安装,我都非常清楚了。”

  手风琴生产还看天津

  虽然上一代的“鹦鹉”人为企业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罗金琦并没有“吃老本儿”的想法。他意识到要让一个老字号长盛不衰,让传统红漆黑白键的手风琴跟上当今时代的潮流,就要不断进行技术创新与产品研发,还要与国外品牌开展合作。2018年,“鹦鹉”厂成功收购意大利“布格里”手风琴品牌,成为国内企业首个收购海外顶级乐器品牌的范例。罗金琦表示:“我们生产的不仅是一款手风琴,更担负的是一种传承,以及手风琴人一代又一代的情怀。手风琴的研发、生产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我的目标就是把‘鹦鹉’手风琴继续做大做强,让‘鹦鹉’手风琴依然像几十年前一样,让全世界、全中国都能听到‘鹦鹉’的声音,让世界的手风琴看中国,中国的手风琴看天津。”

  目前,“鹦鹉”乐器年产量达到20000台,是世界产量和规模最大的手风琴生产企业,并形成了以生产“鹦鹉”牌手风琴为主导,脚踏风琴、爵士鼓、大小军鼓、古筝及少数民族乐器为辅的多品种系列化产品布局。未来,“鹦鹉”厂将加大投入力度,把自主研发与引进国际先进技术、先进装备有机融合,将5G和AI技术应用到创新战略中,全面实现生产自动化、数字化。

  罗金琦满怀希望地说:“作为‘中华老字号’,我们以后的目标就是:继续不断地努力研发更适合市场、更适合手风琴爱好者的产品,同时将我们的手风琴艺术节、将我们的产品推向全世界。现在,我们在巴西、意大利、德国、美国、加拿大等国家都有订单。‘鹦鹉’琴在世界各地都会发出声音,与世界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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