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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杂志里读孙犁之一

情怀花落近百年

段 华

  为了写作《孙犁年谱》,我做了较长时期的资料准备。比如,凡是发表孙犁作品的杂志,只要能见到的,我都会想方设法买下来。2003年遇到一套(四册)1941年晋察冀版《五十年代》,卖主索要两万元,我犹豫了两天,结果被人买走了,至今后悔不已。

  买回来的杂志,我都会把上面发表的孙犁先生作品,与他最初收进集子的文本一一对照,校验异同。胡适做学问,其中一条名言就是“做学问要在不疑处有疑”,受这句话的启发,哪怕是孙犁先生著名的《荷花淀》,我也会把收在集子里的文本与其他版本相对照,甚至文末自注的写作时间,我也不会放过。这样做,还真发现不少问题,甚至对《孙犁文集》中的文章,也产生了怀疑。《孙犁文集》初版五册,续编三册,虽号称都经过孙犁先生看过,我也发现存在不少问题。

  且说对发表孙犁作品杂志的收集。他最初见于铅字的文章,都发表在保定育德中学的《育德月刊》上。《育德月刊》目前发现共27期,从创刊开始,现装订成5个合订本,保存在北京大学图书馆。孙犁初中阶段共发表5篇作品,按顺序为小说《自杀》(第1卷第10期)、小说《孝吗?》(第2卷第5期)、小说《弃儿》(第2卷第9期、第10期合刊号)、剧本《顿足》(第3卷第1期)、小说《麦田中》(第3卷第7期)。以上五篇皆署名孙树勋。

  1934年1月号第41期《中学生》杂志在“青年论坛”栏目里,发表了孙犁所作《〈子夜〉中所表现中国现阶段的经济的性质》一文,署名芸夫。

  孙犁这篇文章的视野相当开阔,他不是用文学的眼光去谈《子夜》,而是用阶级分析的方法解剖了《子夜》,认为茅盾“是要以艺术的手段,来解答这个社会科学上的问题的”。那些年,孙犁以进步的青年眼光去看中国的社会,阅读了不少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的著作。他认为《子夜》是以客观写实的手笔来描述现实社会的情况,不作闭户凭空的理论制造。虽然《子夜》偏重都市生活的描写而忽略了对农村经济的解剖,但《子夜》的价值是首屈一指的,具有不可否定的价值。1981年4月1日,孙犁在写作《大星陨落——悼念茅盾同志》中还认为,“作家视野的宽广,人物性格的鲜明,描写手法的高超,直到今天,也很难说有谁超越了它。”

  孙犁是以崇敬的情怀写了这篇文章的。再过几年,这篇文章发表将近百年。寒舍藏的这一册杂志,手一摸纸就成碎片,充满了沧桑感。我买它的时候,花了3500元。虽贵,也觉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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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耀的“孙犁情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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