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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的热情

杨光祖

  很多学者不断地讨论周氏兄弟失和的原因,涌现各种说法,甚至很荒唐的言论,也有。其实,大家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鲁迅的峻烈性格,和苦行僧式的工作状态,还有刻薄的言辞,某种意义上,给平和、自私的周作人很大的压力。

  有时,想想鲁迅,也是无趣,总想让别人过上好日子,或者成为好作家,自己像牛一样吐出奶给他们吃,结果呢?看那些年轻的作家和他反目,弄得他身心疲惫,早早亡故,就知道好心不见得有好报。读他的书信,很多人读出的是鲁迅的刻薄,我读出的是鲁迅的荒凉。他对那些青年太好了,好到他们都觉得是应该的,甚至还做得不够。他给他们资助出版书籍,帮着宣传,写序言,甚至转稿费,校对稿子,还把大量的时间,留给他们聊天。许广平说,每次夜深了,青年们走了,鲁迅才坐到灯下写文章。

  鲁迅的心太热了,这是他的软肋。当那些没有家教、不懂教养的所谓青年反噬他的时候,他愤怒地和他们争论、反驳,其实,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沉默,像胡适一样。可惜鲁迅做不到,他的心中是有冰火的,既冷又热,一种死亡的火。胡适知道如何与青年保持距离,鲁迅做不到。他像火一样,必须燃烧。然后,就是死寂,绝交。巨大的伤痛,就这样逼死了鲁迅。比如,高长虹、徐懋庸,给予鲁迅的创伤,是巨大的。周作人就不用说了。不仅把鲁迅赶出了八道湾,还用自己暧昧的文字,给了鲁迅让人悬想的空间,等于给鲁迅戴上了耻辱的帽子。这个自私的亲弟弟,真的对得起鲁迅付出的那么多的爱,和心血?他的文字,平淡自然,确实不错,但人性中的任性、自利,却是一种毒药。他喂给了自己的哥哥。

  鲁迅的热情,和刻薄,是一体两面。大家看到的是鲁迅的刻薄,看不到鲁迅的热情,用自己的血肉去喂养那些青年,虽然有些成仇,但他依然不改这个毛病。最后,死在前行的道上。他就像那个过客,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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