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即使穷到捉襟见肘,过不了像样点的年,母亲也会让我们所有人——包括76岁瘫在床的太奶奶——都拥有穿上新衣的欢喜。只有母亲自己,是旧衣服。
“全家人,就你没有新衣服!”心疼母亲,大年初一的饭桌上我很不高兴地嘟哝了一句。
“看你说啥话?妈的衣服干干净净,平平展展,没有一个补丁,还随身,比新衣服舒服多了。”母亲抚摸着我的小脑袋,“你们穿得好好的,胜过妈自己穿金戴银。”
我眼中的不公,却是母亲把日子过好的勋章。
在大姐家,每次做完饭,都瞧见她满脸欢喜地将菜刀清洗到锃亮,案板摆放得整整齐齐,让人看着都很舒心,舒心到让人想立马动起来——继续做饭。
十七八岁开始叛逆的我,带着情绪质问大姐:“你不知道厨房、案板是捆绑女人的枷锁!你咋还这么珍惜枷锁?”
大姐笑了,说:“一个当家的,若叫全家人吃不好,那‘罪过’可就大了。”我将做饭、家务视作枷锁,大姐非但心甘情愿还甘之如饴。
小妹经济独立后,攒的第一笔钱给母亲买了5万元的金镯子,带母亲第一次坐了飞机,让母亲第一次放下所有的活旅游了一周,这一番操作花光了她的积蓄。
“过日子,要细水长流,经不起你这么大手大脚的折腾。”我有些心疼小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妈都七十多了,我只想不叫自己心里有遗憾,早早做了比后悔好。”小妹一脸幸福。
我想的只是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漫长日子,而小妹想的,是让爱回流。
以爱的方式打开的思维,永远直击人心,温暖且有力。

